অধ্যায় ৩: পরস্পরের ঋণ শোধকরণ
谢昀垂下眼眸看着她,这小姑娘个头不高,抬头一张小脸如银盘明月,眼眸黑亮,一脸严肃,毫无嬉笑之色。
“有什么办法?”
“公子若是信我,便命人砍掉桅杆,在漕船前后两端加装‘长桨’和‘大橹’,然后按我说的方式摇橹前行,便能逆流加速!”
谢昀顿了顿,陷入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。
沈玉阙见他似乎不信一个小女子,连忙补充道:“公子,我姓沈,沙城沈家的人!”
那个以造船为业的沈家?
谢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打消疑虑不再多问,命令船工按她的话去做。
很快,船工们按照沈玉阙的指挥改装好了“长桨”和“大橹”,装在漕船的前后两端,宛如两条大尾巴,十分显眼。
他们又在沈玉阙的指挥下摇动船橹,这艘满载货物的漕船竟然在逆流中速度提升了一倍多,很快将逼近的船远远甩开!
南公子气急败坏,命人加速,却因操作不当撞向岸边,大船受损,众人仓皇逃散。
沈玉阙见状,疑惑地皱眉:“那艘船……莫非尾舵坏了?”
谢昀看着这场戏冷笑道:“他派人毁了我的尾舵,使我不得不停在港外等待援助。又趁我不在船上,偷走我的货物,切断我的财路,你说,这算不算自食恶果?”
“好像是吧……”沈玉阙不知全貌,没作评论,但眼下还得依赖此人,为了稳妥,自然得顺着他。
谢昀挑眉,慢条斯理地问:“既然你是沙城沈家人,那一定知道你们大小姐沈玉阙吧?”
她眨了眨眼,自然不肯承认,若是承认,沈家名声岂不是毁于一旦。
“我知道大小姐,却未曾见过她。”
“也对,我听闻沈善人年老得女,养在深闺,衣食奢华,普通人根本见不到她。”
“那公子问她做什么……”
谢昀耸耸肩:“没什么,去年路过沙城,有幸见沈善人为女儿举办及笄宴,满城欢庆,焰火流光,扰得我一夜难眠。”
说着,他又看向沈玉阙,眼睛弯成月牙,笑得狡黠:“若哪天碰见她,非得让她睁着眼睛看焰火看一整夜不可!”
沈玉阙心虚地将目光移向别处,想到去年的及笄宴,仿佛隔世。
那时父母尚在,阖家欢乐,怎会想到今日落魄如此……
“今晚我也要谢你,不如……”
怕此人又出什么幺蛾子,沈玉阙连忙以退为进:“帮你也是帮我自己,公子若真想谢我,能送我到扬州刺史府吗?”
谢昀疑惑,但见她两眼泪汪汪,既可人又可爱,谢公子第一次知道自己也会怜香惜玉,没多问便答应了。
扬州府离此不远,他们在日出时分找了处小码头靠岸。
沈玉阙一夜未进水米,此刻看见岸边卖馄饨的小摊热气腾腾,不由咽了口口水。
谢昀也没拆穿她,只伸个懒腰说:“船上伙食粗糙,我看这馄饨不错,来一碗吗?”
“好啊,扬州的小馄饨非常有名……”
英俊出众的谢公子笑了笑,下船叫住卖馄饨的老翁,招呼了两碗热馄饨。
正想让船夫扔两个垫子到码头时,却见那娇滴滴的小姑娘竟席地而坐,捧着热乎乎的馄饨碗,吹一口热气便开始吃了。
正好,他一人可以坐两个垫子了。
吃完馄饨办正事。
沈玉阙不熟悉刺史府的路,眼巴巴地看向谢昀,谢公子见状大手一挥,买了匹马,载着她进城。
坐在他前面,沈玉阙极力保持姿态,不去触碰背后的男人,但马儿颠簸,她难免撞向对方,只能尽量缩小自己。
谢昀低头看了眼怀中的“小人儿”,忍不住勾唇,腕上紧缠缰绳,双腿夹紧马腹,低喝一声,催马快跑!
扬州府富庶,且有吴中城这样富甲一方的镇子,自古少战乱多安宁。
沈玉阙很少出门,进城后所见景象皆新鲜。
城中打扫、巡逻各司其职,贩夫走卒匆匆来往,沿街店铺开门迎客,热闹非凡。
这样的景象对扬州百姓已习以为常,唯独俊公子与美娇娘并驾马车穿街而过,十分稀奇,众人纷纷侧目议论:这般配,若不成亲真说不过去!
“呼——!”谢昀勒马,看了眼紧闭的州府大门,问:“就是这里吗?”
“对,就是这里!”
沈玉阙激动不已,想下马,但男人已先一步翻身下来,毫不避讳地将她抱下马背。
沈玉阙低声道谢,随即快步跑上台阶敲门。
侧门走出一个管事,二人不知说了什么,管事忙请她进去。
侧门刚要关上时,她又匆匆从里面跑出。
她跑到街上,站在谢昀面前,端正地行礼:“一路承蒙公子相助,小女子感激不尽。但我们彼此有来有往,你我之恩就此相抵,公子保重!”
话音未落,似怕被对方抓住,她连忙提起裙裾,迅速躲回府门内。
谢昀站在原地冷笑,萍水相逢,连姓名和来路都未曾问过,罢了,日后又无交集,问这些做什么。
完成任务后,他翻身上马,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。
刺史府内,董刺史正在后院习武,听闻下人禀报,汗都来不及擦便匆匆赶到前厅。
见到竟是沈玉阙,他急忙呼唤她的小名:“眠儿!”
“董叔叔!”
沈玉阙快步迎上,董刺史满脸震惊,仔细打量她,急问:“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?发生了什么事?路上遇到麻烦了吗?快进屋,快进屋!”
一进前厅,沈玉阙扑通跪下,哽咽道:“还请董叔叔救救我!”
董来鹤见她衣衫褴褛,发丝凌乱,早已猜到一定出了事,忙扶起她:“眠儿莫怕!你既然来了这里,就什么都不用怕了!无论发生什么,叔叔都会护着你!”
沈玉阙连日的恐惧终于爆发,化作泪水:“叔叔,眠儿差点以为见不到您了……”
于是她把父母出殡那日所发生的一切一一告诉董刺史,后者听得越发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