২৬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জিয়াংজুওজিয়ানের নির্দেশনামা

“抚恤金？哈哈哈！”陈烨突然仰天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陈烨笑了半晌，直到面前的八贤王都觉得有些手足无措，这才伸手一指身后的厂房。

“你进去问问，问问他们，有没有拿到抚恤？你再去想想，就算他们能够拿到抚恤，我们大乾朝廷规定的抚恤，才多少钱一个人？你去问问，你去查查！”

不用问，看到陈烨这副模样，八贤王就猜到，这笔抚恤定然是没有发到这些军户手中。或者说，最起码，永宁县周边的军户抚恤并未发放。至于每个人能领多少，身为带了一辈子兵的八贤王心里门儿清。折合成银子，大概每人每月只能领到“二百五十”文铜板罢了。

所以，八贤王没有再开口，他已明白今天这位小县令带他来这里的用意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”陈烨一脸讥笑地看着沉默的老黄，“怎么不去问了？看来你想明白了啊！”

“我来告诉你！这些人，都是我上任这三年多来，在冬季抵御蛮子入侵时受伤的军户。在我来之前，他们已经死了一多半了！”

“等我清点户籍、发现他们时，已经是十不存一。我这才将他们收入麾下，平日里给他们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。”

“现在，又是一年冬将至，不出意外的话，今年的蛮子也快到南下劫掠的时候了。请问，到时候难道我永宁县又要被这些该死的蛮子劫掠一番？难道我的子民又要被他们奸淫掳掠？难道我大乾百姓辛辛苦苦攒下的财富，又要被这些蛮子带走吗？”

陈烨一连串的质问，让八贤王彻底陷入了沉默。

“所以，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，冒着被抄家灭族的危险在这里制造铠甲了吗？”

八贤王久久不语。身为王爷，高高在上的他只知道每年北方边关都有蛮子扣关。每当此时，北方的边关将领便会递上一封阵斩十万的请功折子。反正开春后蛮子自会退去，既不占领大乾国土，也不影响统治。因此，高高在上的八贤王，又或是远在京都的女帝与众大臣们，从来没有想过。

那一封封请功折子上，那一串串损兵折将的数字，竟然是现实中一条条鲜活的生命，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。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，这不过是一串数据，是请功簿上的功劳而已。

眼见着面前这位背靠大山的大商人不说话了，陈烨这才放缓了语气。

“你们这些大人物只知道害怕我们造反，今天提防藩王，明天提防百姓。可是，如果百姓都能吃饱饭，谁还会去造反呢？换句话说，如果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，哪个百姓会放弃安稳日子，去刀头舔血地造反？谁不想好好活着，谁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？”

看着依然沉默的“老黄”，陈烨心中暗叹。其实今天对“老黄”说这些有些过了，毕竟这种思想在封建时代格格不入。普通百姓的死活、卑贱军户的生存，又有谁会关心呢？

想到这里，陈烨觉得有些心灰意冷，或许自己终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他看了看仍在沉思的“老黄”，说道：“老黄，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你说得对，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，但只要我在任一天，我就要对永宁县的百姓负责。”

说罢，陈烨不再多言，转身就要离开兵工厂。不曾想，身后的“老黄”竟叫住了他。

“县令大人，且慢。”

陈烨回头，见“老黄”眼眶通红，心想：见鬼了，难道这封建时代还有人能与自己共情？

“县令大人，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信。只不过，你违规制造铠甲，确实是触犯了律令！按律，夷三族！”“老黄”一本正经地给陈县令普法。

陈烨“嗤”的一笑，还以为他要说什么，果然还是那一套。

“但是，县令大人，如果我能为你向上面要来一份将作监的铠甲制造手令，那么，你的这个兵工厂不就合法合规了吗？”

陈烨当即转了一百八十度，震惊地看着面带微笑的“老黄”，不可思议道：“老黄，不，黄老爷，你别告诉我，你有这个能量搞到将作监的手令？”

八贤王看着一脸震惊的陈烨，脸上的笑容变得矜持而戏谑：“怎么？我的县令大人，现在不捆我了？”

“你真的可以搞到将作监的手令？”陈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“面目可憎”的老东西。

“然！”八贤王高傲地一扬头。

“黄老爷，还请借一步说话！”

“陈县令何故前惧而后恭也？”

“为了百姓，为了大乾！”

“陈县令果然是位妙人！”

“咳咳，要说妙人，还是天上人间的如烟姑娘更妙，咱们去听个曲？边听边聊？”

“我还是更回味县令大人的豆蔻茶！”

“咳咳，老黄，这茶，本官也所剩无几了哎。”

“哦？是这样吗？老夫刚才想起来了，这将作监的手令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，手续颇多，估计快的话两三年才能申请下来。”

陈烨脸色一黑：“老狐狸，还两三年，你就是等上两三个月，黄花菜都凉了！”

“咳咳咳，黄老爷子，我突然想起来，我的半盏茶舍里还存了一斤豆蔻茶，回头我就让人给黄老爷送过去。”

“嗯？才一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