বাই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এরপর কী হবে

O Espetáculo da Primavera E quanto àquele inhame? 2490শব্দ 2026-08-04 01:54:53

江南漕帮的三当家名叫周荣,相熟的人唤他一声大荣,手下的伙计则尊称他为荣哥。

荣哥在漕帮混迹多年,也在运河上漂泊已久,他与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,无论男女老少、贫富贵贱。但像沈玉阙这种擅长以柔弱伪装自己、表里不一且心机深沉的女子,他还是第一次遇见。

刚才他大意了,险些以为来的不过是个娇小姐,三言两语就能打发。可真聊过一番才发现,这位‘娇小姐’远没那么容易对付。

三当家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心思急转,在继续打砸还是就此作罢之间左右权衡。她说得没错,再闹下去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。沈涟已经死了,沈涟的这位女儿,或许是他拿回定金的唯一途径。

“行,老子今天就卖你这个面子!”

听三当家这么说,沈玉阙大大松了一口气,但面上依旧镇定如常。她微微一笑,屈膝行礼道:“多谢三当家。”

周荣撇了撇嘴,一边以审视的目光打量她,一边在心里盘算,料想这小娘们见了大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。就算他大哥儒雅好说话,也绝非色令智昏之徒。大不了等大哥来见她的那天,自己也跟着,到时候看她要给大哥灌什么迷魂汤!

说罢,他挥挥手,带着一众弟兄离开了。

他们刚一走,关二叔等人便忧心忡忡地围了上来。船厂的几位老管事也纷纷问沈玉阙:“大小姐,真要把定金退给他们吗?”

“眼下船厂的账上可没多少银子了啊。”

“是啊,之前给朝廷造的使船,朝廷迟迟没有结账!如今使船又遭遇风浪沉没了,这笔银子恐怕是要不回来了!”

“船厂上个月还添了一批新料,定制了二十面新帆!除非能及时找到买家……”

董乘风不乐意了:“你们一个个是耳朵聋了吗!方才你们大小姐说她不打算卖船厂,难道你们没听见吗!”

“不卖?不卖船厂,那以后咱们怎么办!”

“是啊!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!”

“要不大小姐把身契还给我们,让我们另谋生路去吧!”

“唐辞还是老东家的义子呢,不也说走就走了吗!”

“就是,赶紧把身契还给我们,放我们走吧!”

人越聚越多,越靠越近,黑压压一片,将这块地方围得密不透风。董乘风不得不挡在沈玉阙身前,唯恐这些人伤到她。

沈玉阙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阵仗,男人们围堵过来,宛如铜墙铁壁,每个人身上还散发着汗水混合着各种杂味。面对他们,反倒比刚才面对三当家时还要紧张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
她身后,关二叔一直冷眼旁观。刚才沈玉阙说要接手船厂并按时交船时,他是听进去了的。

说他是在船厂看着沈玉阙长大的并不为过。他曾见过幼小的沈玉阙趴在地上画图纸,一画就是一整天;也见过她专心致志地拿着小刀小锯,照着原型刻出一根缩小版的龙骨。

他曾一边看沈玉阙坐在木头堆里削木头,一边问沈涟:“好人家的姑娘学的都是绣花弹琴,你怎么能让自己闺女玩木头呢!”

沈涟原本看着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,听到问话后不禁黯然:“她以后成亲嫁人,有的是时间去做那些她不喜欢的事。趁她现在尚未嫁入别家,不受规条束缚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。我这个当爹的,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。唉,若眠儿是男子就好了……”

他知道,沈涟不是没动过让沈玉阙接手船厂的心思,但也仅仅是想想。一来,他不舍得女儿吃苦;二来,世间女子终归要嫁人,谁又知道她嫁人后,夫家会不会允许她继续抛头露面经营船厂呢?

这确实很不现实。

关二叔看着周围的嘈杂,听着沈玉阙高声让众人安静却无人理会。她声音虽不小,却没什么震慑力。安静时尚有人听她说话,可一旦有人比她声音更大,她的短板就暴露了。

‘刷拉’一声,董乘风拔剑了!众人吓了一跳。

关二叔心一横,连忙走上前,一边拦住董乘风,一边又去阻拦船厂众人。

“二公子,二公子先别忙!诸位,诸位听我一句劝!”

不知是怕刀剑,还是关二叔的话起了作用,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关二叔叹了口气说:“东家不在了,但大小姐还在,咱们有什么问题,一个一个说!”

“就一句!”其中一位老者怒问:“这船厂,你到底想怎么办?咱们都是船厂的老人了,有权知道下一步是生是死吧!”

“我要接手造船厂!”沈玉阙正色看着他,再次拔高声音:“我也会造船,以后我就是造船厂的东家!你们谁也不必离开,活照干,工钱照旧!”

那老者气极反笑,一边摆手一边说:“从来没有女子造船的说法!别说我们不同意,就是河里海里的龙王爷也不会同意!”

“你这老头!”董乘风怒斥:“你问过龙王爷吗,就说龙王爷不同意!要不小爷我现在就送你下海问问去?”

“你!你!你敢!”

“我怎么不敢?不如咱们打个赌,我将你丢进海里,如果龙王爷把你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了,那就是龙王爷想借你之口说女子不能经营造船厂!可如果你回不来……”

董乘风撇嘴坏笑:“见到我沈伯父,记得替我们问声好!”

那老者听到这话脸都气白了,指着董乘风的手直哆嗦。

“方才你说你会造船?”又有一位膀大腰圆的大汉开口:“你会造什么船?咱们这里的船是在江河湖海行驶的大船,可不是小孩子玩的花灯船!”

“就算你是东家的女儿,你也未必会这门手艺吧!”

沈玉阙刚要开口争辩,不知看到了人群后的什么东西,抬脚便向那个方向走去。

董乘风拿着剑赶人:“都让开!别挡着道儿!”

“大小姐这就要走了啊?”

“方才不还振振有词要造船、要接手船厂吗?”

“到底是个绣楼里的娇小姐,还是赶紧回去绣花吧!”

沈玉阙不去管他们说什么,而是穿过人群,直直走到一艘小船前面。那艘船已经被拖进船厂差不多一个多月了,单篷、大小双桅、前宽后窄,通体长度不足三丈,上面还有结网的铁钮和晒干的斑驳鱼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