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ঁচ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কারণ সে প্রেমের নেশায় ডুবে আছে, তাই প্রেমিকের বিকৃত স্বভাবও সমস্যা নয় (সাতাশ)
白瑶有种窒息般的痛苦,她喘不过气来,浑身被泥土死死压住,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。
可是她还不能死。
陆笙还在等她。
那个孩子也还需要她。
缺氧的昏沉让她在无边黑暗里看见了幻影:未曾走完的大学时光,与陆笙胡闹嬉闹的每一天,还有那个浑身是伤的男孩。
有那么一瞬,陆笙和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。
白瑶睁开眼,一只手从泥土里伸了出去,推开头顶的土层,雨水冲刷着她的脸,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听见了旁边的猫叫。
不知何时来了一只黑猫,它用两只爪子扒拉着地上的泥土,忽然看见里面冒出一个人,也被吓了一跳,猛地跳到远处。
白瑶能从土缝里挣扎出来,还多亏了这只猫。
她费力地从坑里爬出,手上被花刺扎伤也顾不上了。她猜自己现在一定狼狈得可怕,不然这只猫也不会那样惊惧地望着她。
爬出来的过程中,她几次碰到冰冷坚硬的东西,顺手把它们拽了出来。待雨水冲去表面的泥土,借着闪电的光,她才看清那是一截骨头。
黑猫又叫了一声。
在森然的电闪雷鸣之下,以白瑶坐着的地方为中心,这片花丛下的泥土里到处都是断裂的骨头,甚至还有几颗头颅。
小小的头颅,细细的骨头。
他们都是孩子。
白瑶死死盯着屋子,双手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从地上站起,踉踉跄跄地朝屋里走去。
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小灯,与之相对,浴室里的灯却亮得刺眼。
陈胭随手脱下沾着泥土与血迹的雨衣,她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,仿佛她本就是那个最爱整洁的女人。
也就在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刻,陈胭看见地板上满是泥土的脚印,微微皱眉,还来不及反应,迎面而来的就是当头砸下的铁铲。
陈胭猝不及防,瘫倒在地,血水很快便从她头顶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捂着头,看见的却是一个站在昏暗光线里的影子。
白瑶身上的白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雨水与泥土,还有她额上的血迹混在一起,让她宛如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她居然还没死!
没死的话难道不知道逃吗!
居然又回来了!
陈胭尖叫:“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!”
白瑶高高举起手里的铲子,冷冷道:“因为自古婆媳就是天敌!”
随着这句话落下,她又拿着铁铲狠狠朝陈胭头上砸去。
陈胭倒在地上,再也没了动静。
在陈胭失去行动能力的那一瞬,白瑶立刻冲进浴室,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双腿一软,几乎跌倒。
浴缸里的水已被鲜血染红,仿佛仍带着余温,沉在里面的孩子闭着眼,看上去像是在沉睡。
那个被关了三年,靠着对母亲的渴望才活下来的孩子,在这只小小的浴缸里,像是在一片死寂的海中沉浮。
白瑶扔掉手里的东西,想把浴缸里的孩子抱出来,可当她碰到那孩子的手时,却只抱起了他的手臂。
白瑶怔了许久,慢慢地,她轻轻把那只手放回去。
直到水面上有水珠滴落,荡开一圈又一圈血色涟漪,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。
黑色死神的玩偶卡在浴室门后,红色草莓吊坠的项链已经断了,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窗外雷声轰鸣,可怕的闪电把夜色撕成两半。
陈胭恢复了些许意识,第一反应便是摸向自己的肚子,在这样危险的情形下,她最先担心的竟然是腹中的孩子。
真是伟大的母爱。
陈胭双手撑住地板,试图逃离这里。
然而她身后却传来女孩失去理智的声音:“陈胭,我要杀了你!”
白瑶手里拿着从厨房找到的菜刀,一脚踩在陈胭背上,一手揪住她的头发,手中的刀直直朝她的脖子劈去:“我一定要杀了你!”
陈胭惊恐尖叫。
可一道惊雷过后,她的身体便失去了支撑,重重倒在地上。
陈胭睁开惊魂未定的眼睛。
这空荡荡的屋子里,哪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影子?
凌晨两点,正如天气预报所言,暴风雨停了。
被三角梅缠绕的白色房子灯火通明,今夜的风雨并未侵入屋内,一切仿佛仍和往常一样。
床上的人睁开布满血丝与泪痕的眼睛:“我一定要杀了你!”
下一瞬,刚从床上坐起的她,那只抬起的手便被一只大手包裹住,一个熟悉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圈了起来。
有人轻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安抚:“瑶瑶,已经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明亮的灯光,温暖的气息,在刹那间冲击着她的感官,她黑色的眼眸缓缓聚焦,仿佛从噩梦中回到了现实,那种不真实感在男生的安抚下渐渐有了真实的轮廓。
白瑶慢慢从那种紧绷的应激状态里走出来,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,也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,随后便重新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。
她抬起苍白的脸,看见了陆笙。
他和她记忆中一样,发色如落日,面容俊秀,每次与她说话时都会露出灿烂的笑容,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在他眼里都该是美好的。
她忽然嚎啕大哭。
陆笙神色慌乱,脸上更多了几分惶恐与不安:“瑶瑶,别哭,你不要哭,是我不好,我不该那么晚回来,我应该陪在你身边,都是我的错,是我让你经历了这一切……是我的错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脊背越发挺不直,弯下腰来,嗓音也忍不住哽咽,黑润的眼里雾气渐重,长久积压的恐慌终于也化作泪水掉了下来。
白瑶伸出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哭得浑身发抖:“我太没用了,我没能救下你……我要杀了她,我一定要杀了她!”
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逼得白瑶急需发泄,只要一想到浴缸里的那个孩子,那种过于强烈的杀意就像在撕扯她的身体。
她无法用言语说清这种仿佛坠入绝境的绝望,可陆笙却能感同身受。
因为很久很久以前,他也一直在承受这种痛苦。
陆笙小心地捧起她的脸,低声对她说:“瑶瑶,我都知道,所有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他的吻细碎地落在她脸上,轻声告诉她:“放松身体,不要伤害自己,我就在这里,你睁开眼就能看到,我不会消失,放松,瑶瑶,放松……”
白瑶紧紧抓着他的手微微松开,僵硬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,她泪眼模糊地望着眼前的人,绷紧的情绪在他的安抚下得到了最好的抚慰。
那个身材高大的橙发男生,与那个瘦弱的黑发男孩,他们的身影仿佛又一次重叠在了一起。
白瑶坐直身子,仰起脸凑了上去。
他微微启唇,在急切而凶狠的吻里,肆意与她交换着气息,几次有情丝在两人唇齿相依间浮现,却又很快被他再次吞没,连舌根都泛起疼意,偏偏两人都无暇察觉。
另一栋房子里。
小雄抱着黑猫在屋顶上晒月光,他看见前方屋子里的杀意有一瞬间暴涨得厉害,便好奇地问猫儿:“喵喵?”
为什么会有人杀意这么强烈,却没有散发出让人垂涎的恶念呢?
小黑猫懒洋洋地回答:“喵喵。”
那是因为想要守护的欲望,早已凌驾于一切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