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ষোলো: সংগ্রাম
散修盟建立后，其地位超然，堪与各大顶尖宗门平起平坐，绝非那些二三流宗门所能比拟。散修不仅人数众多，就连盟主也是当今天下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之一。即便在底蕴上尚有欠缺，但若能将所有散修的力量凝聚成一股绳，那产生的威势无疑是极其恐怖的。
更何况，在贤街道上，源源不断的散修仍在加入其中。
宋知书接下道子令，这代表着他的身份在瞬间拔高。就连蜀山真传弟子徐长御这般人物，见到他时也需要躬身行礼。换句话来说，宋知书如今的地位，基本上已经与慕长歌齐平。
当然，拥有了这样的身份地位，自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，例如一些妖魔之乱，便必须由他亲自出面解决。毕竟如今的他空有声望，却还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绝对实力。
不过，无论是对徐长御还是陈景云而言，这些暂时都无需过多考虑，二人只需要确认对方真正成为了散修盟道子便足够了。
然而宋知书对此并未放在心上，见二人行礼，不由莞尔一笑：“徐道友和陈先生不必如此，我们本就是熟人，这般行礼反倒显得生疏了。”
对于所谓的地位，他向来淡然处之，不过是想借助这个身份去做一些事情罢了。否则，当初他便不会直接拒绝太昊掌教的盛情邀请了。
“该行的礼节还是要有的。”徐长御微微一笑，接着说道：“道友须得明白，你如今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，更代表着整个散修盟。”
“散修盟建立虽不久，但实力却在一日千里地壮大。道友在虞城之战中的表现，让天下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散修，你的一举一动，都维系着散修的颜面。”
“这就如同各大宗门的首席大师兄一般，他们代表的不仅是自身，更是身后的整个宗门势力。”
此刻，徐长御的意思很简单，就是让宋知书认清当前的处境。日后行事，必须要多方考量。
尤其是他的修为在散修盟诸位道子之中最为薄弱，极易成为有心之人的眼中钉。
在散修之中，众人对宋知书自然是心悦诚服，甚至有人期盼他能成为下一任盟主；但其他各大势力可就未必作此想了，徐长御这番提醒，正是针对这些潜在的危机。
“不错。”陈景云在一旁也附和道，“青州城的散修大多支持宋先生。”
“然而散修盟事关重大，有太多人做梦都想横插一手。若少了一位道子，对于某些人而言，或许正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。”
言下之意，同样是担心宋知书会遭到暗中针对。
陈景云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挚友的角度，加之他自身本就是散修，自然也盼望着宋知书能够成长起来，统领群修，在未来的乱世中发挥更大的作用。
至于徐长御，身为蜀山剑宗弟子，而宋知书又与蜀山渊源深厚，自然会全力予以扶持。
“我明白。”听闻此言，宋知书并未反驳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散修盟为何会设立多位道子？说到底，不过是各大势力在背后激烈博弈的结果罢了。若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些便能看出，谁能在这一场龙争虎斗中胜出，进而掌控散修盟这股庞大的力量，未来必然能成为天下第一宗门。况且，如今天下各大宗门势力的整合之势已然在暗中进行。
经二人这一提醒，宋知书心中顿时联想到了更多深层的关节。散修盟的成立固然是一件好事，但这背后同样伴随着血雨腥风的权力争斗，究竟谁能真正执掌散修盟，尚未可知。
对此，他心中渐渐明悟，有些事情，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。
比如各脉道子之间本就是竞争关系，为了争夺那唯一的盟主之位，难免会引发激烈的倾轧。宋知书只希望，值此大乱将临之际，各方莫要做得太过出格才好。
只是，各大势力的明争暗斗，真的会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被克制住，不会进一步扩大吗？
罢了。眼下多想无益，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。
思绪至此，他抬眼望向身旁的徐长御，开口道：“既然任务已经明确，那我们明日便启程吧。”
在此之后，还有龙源大会即将召开，时间紧迫，万不可耽搁。
“好。”徐长御颔首应允。
他此行除了充当蜀山与宋知书之间的联络人之外，还有一道密令，便是奉宗门之命暗中保护宋知书，因此在平定妖魔之乱的过程中，他必须时刻随行。
至于陈景云，对此自然没有任何异议，心中只想着能尽力协助宋知书。两人历经风雨，早已结下了生死之交。
再者，陈景云也听闻了诸多风声。
在经历虞城之战后，北洲的妖魔之势已然受挫，像先前那样接连遭遇地魔乃至最终天魔现身的情况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发生了。即便真的出现，他心中也无甚畏惧，毕竟云州即将召开龙源大会，届时不仅汇聚了各大宗门的绝代强者，更有无数饱学儒士亲临。
面对如此浩瀚的人族底蕴，即便是强悍的天魔也必须有所收敛。
言罢，三人不再多言。徐长御开始详细讲述开阳城所发生的妖魔异变。此事与青州那次颇为相似，同样有大量凡人无故失踪，但由于波及的范围和影响尚算有限，故而并未在外界引起多大的动荡。
宋知书此行的任务，便是彻查此事真相，若遇妖魔作祟，当场格杀勿论。
一切准备就绪后，三人各自回房歇息，次日天色方亮便直接动身。
由于开阳城距离越城并不算遥远，故而他们并未急于赶路，而是一边前行一边商讨此次行动的细节。
根据情报显示，此次挑起妖魔乱局的罪魁祸首似乎并非真正的妖魔，极有可能是潜藏暗处的天圣教徒。
天圣教的势力盘根错节、极为庞大，可以说是相当棘手。正因如此，不便轻易出手的徐长御只能叮嘱宋知书二人多加小心，随后三人一同离开了越城，径直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。
开阳城地处云州境内，却算不上一座大城，城中居民多为凡人，即便偶有修士，也绝不肯长久驻留。然而就在近段时间以来，每隔几日便会有凡人莫名失踪，且每一次出事都是十多人同时不见踪影。
时至今日，已有上千人凭空蒸发。
城中曾有修士试图暗中调查，可最终皆如泥牛入海，再无音讯，甚至连一丝微澜都未曾泛起。
对于开阳这座小城而言，这无疑是塌天般的大祸，导致全城上下人心惶惶。
无奈之下，城主只得向上级呈报，请求派遣更高明的修士前来平定祸端。
然而援手尚未赶到，每当夜幕降临，城中便再无一人敢踏出家门半步。即便防范至此，失踪惨案依旧夜夜上演，逼得不少百姓不得不收拾细软，仓皇逃离此地。
就在宋知书一行人星夜兼程赶赴开阳城的同时。
此刻的开阳城内。
一间静谧幽暗的屋舍之中，正端坐着两道高大的身影。
其中一人安坐在太师椅上，外表看起来不过十几岁年纪，然而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。
在他眉宇之间，隐隐有一道道森然的黑色光芒流转，这股力量诡异至极，令整间屋子都笼罩在阴暗与死寂之中。
不过，由于屋内布下了高明的禁制，这股骇人的威压并未泄露丝毫。
至于另一人，则是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，身着一袭黑衣，此刻微微垂首，体内雄浑的法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激荡。
但与寻常修士不同的是，他体内的法力深处，同样交织着一股妖异而诡谲的力量。
“天魔大人，您的伤势恢复了吗？”黑衣中年人抬起头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。
没错，端坐在椅上的那个少年，正是一尊真正的天魔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天魔缓缓抬起头，露出一张俊美绝伦、毫无瑕疵的面容。若非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诡异莫测的气息，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清秀少年与恐怖的天魔联系在一起。
此刻，他双眸之中黑色流光闪烁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森然杀意：“慕长歌此人实在太强，连我正面交锋也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若任由他这般成长下去，未来对我们而言绝对是一个心腹大患，甚至比当今人族的任何强者都要棘手。”
不久前，他在虞城之外与慕长歌大战一场，本以为凭自己的手段定能将对方轻易击溃。
只可惜，慕长歌展露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“那该如何是好？”黑衣中年人闻言心中巨震，忍不住开口进言道，“要不要属下派人暗中将此人除掉？”
慕长歌不过是人族年轻一代的翘楚，却能让高傲的天魔大人都生出忌惮之心，在他看来，必须趁早将其扼杀在摇篮里。
“来不及了，此人已成气候。”
天魔微微摇头，语气低沉地继续说道：“经历连番大战，我们的力量也折损了许多，眼下最要紧的头等大事，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，大量消耗人族的有生力量。”
我之前对你的交代，都安排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大人放心，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”中年人略作沉吟，随即禀报道，“我已经命麾下教众潜入各大州域。如今各大宗门联手成立了散修盟，他们为了争夺下一任盟主之位，正在暗地里明争暗斗。人心本就自私，属下笃信，那些被推选为道子的天骄们，为了各自的利益必然会全力以赴。”
“退一步讲，即便他们自己没有这份争权夺利的心思，他们身后的各大宗门势力难道也能坐视不管吗？那可是散修盟啊，多么庞大且恐怖的一股力量。”
说到此处，中年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就连对面的天魔，也微微眯起了双眼。
他最初的谋划，本就不是为了区区封锁晋州，亦不是为了在四方布下封印魔阵。
自始至终，他所有的布局都只为了完成一件事——
那就是彻底消耗人族内部的实力。
上一战的虞城之战以及北洲之乱，已经给整个人族带来了巨大的压力。
在外部压力之下，他早已料到人族必然会做出反制，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试图将残存的力量重新整合。
然而，人族要如何才能集中力量？无非就是将散落各方的势力全部拧成一股绳。但如此一来，势必会衍生出一个尖锐的矛盾：最后究竟该由谁来主导这股庞大的力量？
天魔心中如明镜一般，人族那几个顶尖大势力底蕴相差无几，谁也不服谁，都妄图成为发号施令的主导者。
而人族骨子里的缺陷是什么？唯利是图、各自为政，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，内部必然会爆发激烈的倾轧与暗斗。
只要他们再暗中配合天圣教推波助澜，不断将各地的局势扩大恶化。
如此一来，削弱人族整体实力的目的不就轻而易举地达成了吗？
“很好。”
天魔霍然起身，雄浑磅礴的魔气在周身激荡不休，口中喃喃低语：
“人族内耗之日，便是天下大乱之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