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৫২: গান পাগল আমি ১
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。这就是这位青年文艺片导演的魅力所在,这些年来他从未拍出过一部烂片,经年累月积攒下的良好口碑,让观众甚至无需提前审视作品,便愿意毫不吝啬地献上如此持久的掌声。
“这部电影正式开机是在十一月,总共拍摄周期大概两个多月。现在想想确实挺快的,这也帮我们的投资人宁姐省下了不少预算。不过,这首先要感谢我们的男主角,多亏了青木极佳的状态,拍摄进度才能这么顺利。”
张晋明略带幽默的话语,让现场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下来。其实在开机之前,张晋明最担心的就是青木。如果青木的表现不达标,那么整个剧组都得跟着这位流量明星白白耗费心力了。
然而在拍摄过程中,青木展现出了极高的敬业精神。无论每天要拍多久,他从不抱怨半句;只要导演一喊准备,青木绝对是第一个从椅子上站起来投入工作的演员。
青木随即起身,笑着摆了摆手,表示自己当不起这般夸赞,两人的互动宛如老友开玩笑般轻松。
“所以我必须得说,青木不仅极具才华,而且极其刻苦。我指的当然不只是他在音乐上的成就,而是电影表演。我这么夸他绝不是因为他在我的剧组里,大家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比较文艺,而文艺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偏执。我以前骂哭过不少剧组里的演员,甚至很多演员都挨过我的严厉训斥。其实在青木接下这部戏的时候,我心里就盘算着要让这位当红歌手见识一下‘白面魔’的厉害。”
“白面魔”是私底下一些演员给张晋明取的外号,因为他脸色总是很白,但在片场工作起来却像个不近人情的魔鬼。后来这个外号传了出去,被粉丝们知晓后便流传开来。现场顿时又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张晋明笑着摆了摆手,接着说道:“但当他真正进了剧组之后,我才亲眼见证了他的能力以及那份无可挑剔的职业道德。这部戏基本上每天都要进行超过十二个小时的高强度拍摄,而且正值寒冬腊月,作为一名跨界演戏的新人,我对他的敬佩之情无以言表。口说无凭,眼见为实,我们特意剪辑了一段青木在片场的拍摄花絮,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小彩蛋。”
这也是首映礼给购票前来的粉丝们准备的一点小福利。大屏幕随之亮起,播放了一段简短的视频,主角正是青木。
“三、二、一,开始!”画面中,青木正在奋力奔跑,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人,随后一个不留神脚下绊了一下,“啪嗒”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,许久都没能爬起来。工作人员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查看情况,只见他的小腿上已经鲜血直流。当时的青木似乎并不知道镜头还在拍摄,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,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。没有多余的废话,工作人员简单为他处理了一下小腿上的伤口,他便二话不说重新投入了拍摄。
镜头不断切换,全都是他在片场拍摄时的幕后花絮:有大家聚在一起嬉戏打闹的欢乐时光,有数九寒冬拍摄雨戏后冻得嘴唇发白、瑟瑟发抖的狼狈模样,也有在苦中作乐中互相调侃的温馨场景。
青木静静地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胸,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心中也不禁涌起一阵感慨。这段在剧组度过的难忘时光,确实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而台下的特邀嘉宾们早已完全惊呆了。如果视频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戏骨,他们或许还不会觉得稀奇,但这可是一位刚刚涉足电影圈的新人啊!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,竟然能拼命到这种程度,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。
“好了,青木的部分讲完了,我们再来聊聊其他人……”张晋明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,从制片人、编剧到演员,甚至连幕后工作人员,全被他挨个夸奖了一遍。
接下来便是其他主创人员的发言环节,几位主演并未一一上台致辞,否则整个首映礼的流程就会显得过于冗长了。
至于之后的媒体提问环节,则比想象中要正规得多。记者们所提出的问题以及标准的回答,其实在前一天就已经发送到了青木的手机上,整个过程可以说是非常官方化。
在一片和谐融洽的氛围中,这个环节终于圆满结束。随着张晋明宣布电影正式开始,会场内的灯光骤然熄灭,大屏幕随之亮起。
电影正式开场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热闹的广场,四周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人,而在舞台中央正站着一个身穿粉色T恤的男子,正卖力地领着大家跳舞。
现场气氛虽然有些嘈杂,但每个人的脸庞上都洋溢着灿烂的微笑。就在这时,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:“你们这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?这也算跳舞?”
冬青微微一愣,随即停下了舞步,转过头望去。只见说话的那人带着几名同伴大步走上了舞台,双方瞬间剑拔弩张。“怎、怎么了?”冬青有些结巴地问。
“我说你跳的就是一坨屎,居然还好意思教别人跳舞,我看你还是改行去教大妈跳广场舞算了!”闹事的男子说完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,甚至刻意模仿着冬青的语气嘲弄道,“还‘怎、怎么了’,我、我说你是结巴吗?”
“我们现在就比试一场!要是你输了,立刻给老子滚出这里!”伴随着音乐声响起,不再是刚才舒缓的旋律,而是节奏感极强的街舞伴奏。
闹事的男子熟练地在舞台上展示着各种地板动作,倒立、托马斯全旋,引得台下一阵惊呼。
冬青咬了咬牙,毫不退缩地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舞蹈,然而在做高难度动作时手一滑,整个人重重地从舞台上摔了下来。“以后别让我在这里看到你!”对方居高临下地冷冷说道。
冬青有些不服气地挣扎着: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你没事吧?我刚才看你跳舞跳得挺好的,就是鞋子差了点。你这双鞋的鞋底都快磨平了,跳舞的时候当然会滑倒。我叫夏雪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冬青抬起头望去,只见一个清秀的女孩正站在自己面前,手里拿着的正是他方才滑倒时甩出去的那只鞋。冬青连忙伸手接过来,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默默穿上鞋子。可当他系好鞋带再次抬起头时,那个女孩却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随后,他拖着疲惫狼狈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。屋里显得十分凌乱,各种旧家具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。冬青脱掉上衣,露出了线条匀称的肌肉,伸手拧开老式花洒。水温忽冷忽热,这台破旧的热水器让冬青吃尽了苦头。
洗完澡后,他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,一边从柜台上拿出了三炷香,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里。香炉后面的墙壁上,挂着一张年轻女子的黑白照片。
凝视着照片中的面容,冬青的思绪渐渐陷入了遥远的回忆。他的降生本身就是一个悲剧,因为伴随着他的出生,他的母亲却在产房里因难产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打从记事起,他就饱受同龄孩子的欺负与白眼。
“我们才不跟你玩呢!你是个没有妈妈的野孩子!”
“听说就是他自己把亲生妈妈害死的,大家一起揍他!”
“揍他!”
从那个时候起,冬青便彻底封闭了自己的内心,变得不爱与人交流,脸上也失去了所有的表情,再也看不到半点喜怒哀乐。
“你看看你这次考试考的是什么破分数?全班倒数第一!趴好,给我趴好!”年幼的青木乖巧而麻木地脱下裤子,趴在冰冷的长条凳上,任凭父亲手中的竹条狠狠地抽打在自己身上。他的眼眶里涌动着泪水,却硬是一声不吭,倔强得让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