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স্বামী একজন শিক্ষিত তরুণ, আট

赵父放心不下安然的状况，特意过去看了看她住的地方，又叮嘱她把包看紧些，别让人顺手摸了去，这才回去睡下。

长途坐车，人难免有些乏，再加上也没什么别的事，赵父吃了两个从家里带来的饼子后，便也安然睡了。

安然原本倒想出去逛逛，可这会儿天色已黑。这个年月不同于后来，夜里外头仍旧热闹；此时灯火并不多，外面也没什么可看的，因此她也只得老实睡下，想着要做什么，等明天再说。

不错，安然这次前来，除了要和周凯做个了断，主要也是想看看这个年代的省城究竟是个什么模样，再顺便打听打听省城的房价如何。虽说眼下并不打算买，可先摸清些消息总是好的。再有，就是想看看省城里有没有什么发财的门路，所以她当然打算四处走走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安然起得很早，跟赵父说了一声，说自己想先到附近看看，等过一会儿，学生们都开始上学了，再去学校找周凯。赵父自然没有意见。他想到自己也是头一回进省城，跟女儿一样觉得新鲜，再加上又担心女儿一个人出去不安全，便当下说道：“我也去看看。”

安然自然没有异议。

于是父女二人便出了招待所。

昨天刚来时天已经黑了，看不大真切；此刻晨光明亮，又不像后世那般雾霾沉沉，空气也极好。赵父望着省城那些楼房，只觉得又新鲜又激动，心里直叹省城果然繁华。

若叫安然来说，还不如三十年后的小县城。

两人一边走一边看，安然见街面上招工的人不少，心里也明白了几分。眼下刚刚开放，许多人都活泛起来，忙着做买卖，可出去打工的人却仍是少数，因此缺人手，满街都是招工启事也就不奇怪了。况且工钱还不算低，也是了，若是赚得比在家干活还少，谁愿意出来呢。

安然又发现，省城里打工的收入竟还比老师高些，便估摸着南方这会儿打工挣的钱恐怕比省城还要多。毕竟这里属于中部，工资收入自然比不上南方。若真如此，去南方打工，倒比留在家里当个小学老师强多了。可她不想让星星成了留守孩子，所以这念头也只是在心里转了转，便放下了。

不过一路走来，她却极少见到卖房子的。想来也对，这会儿才刚刚开放，商品房也才刚起步，而那些能买卖的非商品房，一般都是自家要住的，谁又舍得卖呢。

房价倒不算太高，可自己的收入也少，若想买房，起码得另有进项才行，不然哪里买得起。毕竟眼下也没有房贷可以按揭，想买就得一次付清。

一路看下来，始终没瞧见什么发财的门路。安然想着，看来头一波机会，只能留到九十年代初，等股票出来的时候了。原身的记忆里，赵家村就有靠炒股发了财的人，回来后轰动了整个村子，大家都热衷于谈那人的发家史，所以原身也知道些零零碎碎的事。

既然没看出什么有用的门道，安然便带着赵父找了家小早点铺，叫了包子和稀饭，先吃早饭。

赵父见安然带他下馆子，眼看着那样稀的稀饭都要五分钱，包子也要五分钱，不由劝她道：“带来的饼子还有呢，这么贵做什么。”

安然笑道：“难得来一趟省城，怎么也得尝尝鲜呀？又不是天天吃这些。”

说实话，她是馋了。要知道赵家虽不像村里有些穷人家，连饭都吃不饱，可来来去去也就那些东西，荤菜更是少见，偏偏村里又没卖菜的。她若想改善伙食，最起码也得去镇上，可去一趟镇上要花好几个小时，她哪有功夫常跑，所以到底有些嘴馋了。

赵父见她这么说，也就由着她了。

父女俩吃过早饭，便去了师范大学找周凯。

安然知道周凯具体在哪个年级，找起来自然不难。她去教务处问清楚后，知道周凯果然就在自己所知的那个班级里，便和赵父一道去了教学楼。安然从窗户处偷偷看了看，发现周凯今天果然在班里，便对赵父道：“他这会儿还在上课呢，我们先到楼下守着吧，等他下了课，再找他谈这件事。”

安然是想着，若现在就去找他，老师正在上课，必定会让他出来跟他们说话。到时候周围没什么人围观，闹起来也没什么影响，那当然不是她想看到的。所以她打算等到下课。下了课，外头人来人往，若真吵起来，围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，事情一旦闹大，传得一人十人、十人百人，周凯在学校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

赵父不知道安然是想找周凯的麻烦，还以为她是在替周凯着想，便当下说道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
于是安然与赵父便等了起来。

原本安然想着时间还早，要不要到处走走，免得一直等着人心焦，可又怕周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，到时碰不上人，岂不是又得在省城多留一天。她想了想，还是作罢，没有四处走动，而是和赵父一起守在教学楼门口。

不过没让他们等上一整天。第二节课下课后，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，周凯便冒了出来，还和一个女生有说有笑的。看那样子，两人之间显然有些不清不楚，多半就是他在学校里谈的对象了。安然打量得差不多，便一下子跳了出来，扬声喊道：“孩儿他爸！”

为了引人注意，她这一声叫得格外响亮。

果然，这么一句带着浓浓乡土气息的称呼，立刻便吸引了一群人停下脚步，纷纷想着这是在找谁呢。

紧接着，众人便看见一个乡下土气十足的姑娘——安然这几年没进城买什么时髦衣裳，所以在这些走在时尚前沿的大学生眼里，她此时的模样自然与乡下土妞差不多——朝着中文系那位才名在外的周凯扑了过去，众人不由得眼神异样起来。

安然那声称呼，大家可都听得真真切切。人家喊的是“孩儿他爸”，这是什么意思，谁还能不明白？无非就是表明这女人是周凯的媳妇，家里还有个孩子。

可是，周凯在学校里一向宣称自己下乡时并没有娶过妻，自然更不可能有孩子。如今忽然冒出个女人来，开口就喊他“孩儿他爸”，这就耐人寻味了，也难怪众人看向周凯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。

起初听见那声喊叫时，周凯正和对象说话，没太注意，还以为喊的不是自己。等他抬眼看见朝自己走来的那两个熟悉身影时，整个人不由得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