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চেন ইউলিয়াং
朱长岭戳破了张无忌的心事,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朱长岭气得来回踱步,口中连声骂着“放肆”“欺人太甚”之类的话,吓得张无忌脸色煞白,不敢开口。
过了好一阵子,武烈忽然走了进来,见朱长岭怒火冲天,便笑道:“大哥,你发什么脾气?是谁惹你生气了?你看把无忌都吓成这样了。”
朱长岭冷哼一声,指着张无忌道:“二弟,无忌竟想娶我家九真!”
武烈哈哈大笑,道:“这有何妨?这可是天大的喜事!无忌这孩子虽然年纪尚轻,可相貌、人品、资质、武功样样都是一流。九真比他大三岁多,正是女大三抱金砖的好姻缘!”
朱长岭冷笑一声,接着说道:“他还想娶你家青婴!”
“这不是好……”武烈起初还颇为高兴,待回过神来,顿时勃然大怒,骂道,“好小子!我们朱武连环庄虽不是武林中的大门大派,可我们兄弟好歹也是武林中有些名望的人,祖上也出过为国为民的武将、丞相和大英雄。你能娶一个,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,还想学皇帝左拥右抱?好大的色胆!”
两人怒气冲冲,正不知如何是好,朱九真和武青婴忽然推门而入。两人满面绯红,眼波流转,在张无忌身边盈盈拜倒。朱九真说道:“爹爹,女儿也是喜欢无忌弟弟的,还请爹爹息怒!”
武青婴也柔声道:“爹爹,大伯,孩儿……孩儿也是倾心无忌……只是……还请爹爹做主!”
说罢,两女双双俯首下拜。朱九真又朝张无忌递了个眼色,张无忌恍然醒悟,也跪下道:“二位伯伯息怒!小侄只是情难自禁,并无恶意……”
待张无忌胡乱说了一通,武烈问道:“大哥,咱们怎么办?”
朱长岭坐在椅上,长吁短叹道:“若我让无忌走了,不许他再来,咱们给两个孩子另寻婆家,他们自然不肯;可若一娶双妻,又太过荒唐,也有损咱们的身份名望。我看不如咱们和无忌一道回中原,一来路上有个照应,大家也放心;二来见了张五侠夫妇,也好让无忌把事情说清楚,咱们三家坐在一处商量个对策。”
武烈点头道:“大哥说得是。”
此事过后,两座山庄备了一车礼物,又准备了两辆马车、两匹坐骑。随后朱长岭、武烈便带着朱九真、武青婴、张无忌和两个仆人离开山庄,向东而行,准备走出昆仑山,前往武当。
朱九真和武青婴一黑一白,身着貂裘,越发显得娇美动人。张无忌则怀中揣着朱长岭相赠的一张古帖。朱长岭说这帖是朱家高祖朱子柳晚年所书,据说书法笔意之中藏有一门极高明的武功,只是朱家几代人都未看出其中奥妙。因这件东西最有朱武连环庄的历史意味,也最具纪念价值;再加上张翠山有“银钩铁画”之名,素来喜爱书法,所以便让张无忌带着,到了武当后亲手呈给张翠山。
两辆马车轮流歇息,众人一路行了五日,才来到坐忘峰一带。武烈道:“大哥,咱们快出西昆仑了。”
朱长岭点点头,道:“无忌、九真、青婴,你们三个在车厢里坐好。乔福、王喜,你们两个好生赶车。这附近就是明教的地盘,如今他们群龙无首,正是乱的时候,咱们得加倍小心,免得招来祸事!”
众人又走了不到两个时辰,忽然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兵刃交击和人声呼喝之声,分明是有人在厮杀。武烈问道:“大哥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这里是昆仑山,厮杀之人多半是明教弟子。朱长岭实在不愿多管闲事,只是他在张无忌面前一向装作正气凛然,不便说绕道而行,便点头道:“慢些走,看看是谁在拼杀。”
武烈见朱长岭慢吞吞地往前走,像是要等对方也杀得精疲力尽,自己才好进退有据,便也放慢了马速。
过了一刻钟,众人终于穿过一片树林,只见远处一处山坡上,一个黑衣汉子正和五个头包青布的汉子绕圈厮杀。朱长岭和武烈认得,那些包青布的汉子分明是明教五行旗中巨木旗的弟子,地上还倒着两具尸体,也是一身巨木旗的装束。
片刻之间,两人和车队便已走近。朱长岭这才看清,那黑衣汉子手持钢刀,使的似乎是少林武功。那五个巨木旗弟子武功也不弱,各自挥舞着一根重达百斤的树干,风声呼呼,配合得极是严密。那黑衣汉子竟被打得东躲西藏,狼狈不堪。张无忌和朱九真、武青婴都在车厢内偷偷张望,见到凶险处,也不由得替那黑衣男子暗暗捏了一把汗。
交战双方都已发觉朱长岭一行人到来。巨木旗五人中一个中年汉子喝道:“过路的朋友请离开!这是我们明教的买卖。”
朱长岭和武烈闻言勒马。朱长岭道:“那位可是少林派的弟子?”
黑衣汉子一刀斫在树干上,借力倒跃出一丈开外,随即朗声道:“我是少林弟子陈友谅,二位可是来帮手的吗?”
朱长岭闻言,心中暗道:武当和少林素来不大对付,可终究都对魔教忌惮厌恶,恨之入骨。我反正是要攀上武当这条大船的,日后根基少不得也要舍了,还管他明教作甚?
“原来是少林高足在除魔卫道,我来助你一臂之力!”朱长岭说罢,从马背上一跃而起,眨眼间便来到巨木旗弟子身边,双手连点,转眼就点倒了两个。随后他身形在几根树干之间旋转腾挪,不多时又将剩下三人拍倒在地。
黑衣汉子上前,以少林刀法将五人一一杀死,而后躬身致谢道:“多谢前辈!敢问尊姓大名?”
朱长岭见这少林弟子全无慈悲之心,心里却想:他若不杀这几人,我稍后也要暗中把他们杀了,免得被明教看出其实是我下的手,惹祸上身。他这一杀,倒替我省了麻烦。
朱长岭微笑道:“鄙人朱武连环庄朱长岭,这位是我二弟武烈。”
“晚辈陈友谅,见过二位前辈!”
陈友谅忙忙下拜。武烈也下马,与陈友谅拱手相礼。随后朱长岭问道:“陈兄弟,你怎么孤身一人在这昆仑山中与魔教弟子交手?同门师长呢?”
“晚辈随师父到昆仑山来查访恶贼谢逊的踪迹!”陈友谅朗声答道。
在车内偷听的张无忌闻言,心中大惊,暗道:难道这人也和义父有仇吗?
朱长岭道:“他们魔教人多势众,转眼间又有同伙来援,此地不宜久留。咱们边走边说吧。”
朱长岭等人便与陈友谅一道向东赶路。陈友谅内力颇为深厚,一路施展少林轻功,竟毫不落后,也不见他面红气喘。朱长岭和武烈见了,心中都颇为欣赏。
又走出几十里路,众人寻了一处僻静树林歇脚。此时已是晌午,朱长岭便吩咐两个仆人生火做饭。之后,张无忌与朱九真、武青婴也都出来,与陈友谅见礼。
陈友谅听说眼前这少年名叫张无忌,微微一怔,随即笑道:“兄台这名字起得倒是不错。”
这时饭已煮好,朱长岭请陈友谅一道用饭,他推辞不过,便也接了一碗肉粥。
吃过饭、收拾了碗筷之后,朱长岭问道:“陈兄弟,你少林武功根基深厚,不知是哪位大师的高徒?”
“家师圆真禅师。”陈友谅恭恭敬敬地答道。
朱长岭闻言想了想,觉得这“圆真”之名并不显赫,却也知道“圆”字辈在少林已是长辈,便客气道:“原来是圆字辈高僧,怪不得陈兄弟有如此功底。”
陈友谅重新坐下,道:“我师父是空见师祖的弟子,二十多年来一直在寺中参修佛法,精研武学,少在江湖行走。这次也是听说张五侠已经回归中原,那和张五侠一同失踪的谢逊多半也回来了。他是魔教的护教法王,或许已经回到光明顶,所以我师父才带我前来,想查出他的下落,为师祖报仇!”
朱长岭也听说过少林空见神僧死于七伤拳下的事情。崆峒五老没有这等功力,当时又不在洛阳,普天之下只有谢逊还会七伤拳,所以众人都认定空见是被谢逊所杀。
武烈叹息道:“少林四大神僧名震天下,没想到空见神僧竟死在谢逊手中,真是令人惋惜……”
朱长岭问道:“陈兄弟,你既然是随圆真大师而来,怎么不见那位老禅师?”
陈友谅满面愁容,低声道:“师父他老人家怕我被魔教中人所害,便独自潜入魔窟了,也不知如今怎样了。”
朱长岭和武烈听了,感慨万千,只觉得圆真大师如此胆气,实在令人佩服;只是对他的下场,也不再抱什么乐观之念。
张无忌听了半晌,想起义父曾说自己误杀空见神僧后,一生悔恨,对这位大师的宽厚胸怀也由衷钦服,心中对空见神僧的高足圆真大师也暗自担忧,忍不住想:义父明明还在冰火岛上,怎么会在魔教之中?圆真大师不过是白走一趟罢了,听说魔教总坛里高手如云,但愿老天保佑,可千万不能让圆真大师遭遇不测!
“朱前辈,武前辈,你们两家是要和这位张兄弟一起去中原吗?”陈友谅随口问道。
朱长岭笑道:“不错,我们要去中原拜访几位故友。”
陈友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看着张无忌问道:“张兄弟,你……”
陈友谅话未说完,朱长岭已起身道:“陈兄弟,你就在这里慢慢等圆真大师吧,我们继续赶路了。”
陈友谅忙起身致谢,随后朱长岭一行人继续上路。走了半日,武烈问道:“大哥是担心这小子来路不明吗?”
“倒也不至于。他一身少林武功精深博大,确是真传。只是咱们出门在外,总该谨慎些才好。”朱长岭皱着眉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