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২৬: দুর্জ্ঞেয় কৌশল
杨卓荦使出这门无上绝技,果然瞬间扭转了败局。
鲜于通再也寻不到她剑法中的破绽,指法微微一变,便在“希夷剑”的绝招中融入了几路“养吾剑”的杀招,双管齐下,迎战杨卓荦的两柄玉箫。
杨卓荦的剑气与鲜于通的指力破空之声不绝于耳,偶尔激射而出的余波,竟将数丈之外的巨石震得劈啪作响,表面酥脆剥落。
围观的五人之中,以渡厄和张无忌二人对剑道的造诣最为深厚,然而渡厄凝视片刻便心中有数,暗忖自己的“达摩剑法”远非这二人的对手;张无忌也自知若单凭“太极神剑”未必能抵挡得住他二人的凌厉剑招,非得配合其他武功不可。
鲜于通的华山剑法连绵不绝地施展开来,每到某些精妙招式,或是被杨卓荦的剑法克制,或是与之相辅相成。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,许多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,宛如一个寂寞一生的人,忽然间遇到了知己般欢欣鼓舞。
又斗了一百多招,鲜于通长啸一声,只觉心胸大为开阔,声如铜钟般笑道:“无忌,你也来吧。”
张无忌在一旁观战了两个时辰,早已手痒难耐。他深知鲜于叔祖的武功深不可测,实不在太师父张三丰之下,当下也不客气,揉身而上,使出圣火令上诡异莫测的武功直击鲜于通左肩。他的拳头刚一伸出便陡然消失,转瞬化作一掌拍向鲜于通的后心。
鲜于通见张无忌用出的这门西域武功竟然比老常胜王还要高明三分,心中暗暗赞叹其悟性天资堪称绝顶,当下不敢怠慢,运起太极拳。他脚下一错,继而弓步下沉,右手一挑一拉,一股螺旋气劲便将张无忌险些带倒。
杨卓荦见状,急忙使出一招“花前月下”,右手竹箫自上而下,宛如一轮冰轮东沉,左手玉箫则左右急颤,箫影如繁花之枝随风飘摇,轨迹全无。
这一剑剑气纵横,将鲜于通全身笼罩,偏又卡在他刚使完太极拳的紧要关口,令人顾此失彼。然而鲜于通不愧是一代大宗师,竟然不慌不忙,以“鹰蛇互搏功”的左手鹰爪一把抓中玉箫。那足以断金碎玉的指力尚未抓实,便听得嗤嗤数声轻响,竟将玉箫震碎了两处。
与此同时,他的右手化作蛇手,点向杨卓荦的竹箫。华山之上的众人论功力深厚,鲜于通其实也只比张无忌三人胜过一线,但他那紫霞神功越打越是雄厚,此时一出手,威力已然非同小可。
蛇手距离竹箫尚有一段距离,杨卓荦便觉手上一沉。她当机立断撒手弃箫,以“摧坚神爪”硬接了蛇手一记,随即将竹箫顺势抄回,心中暗暗惊叹:鲜于通的武功当真深不可测,我和张无忌联手只怕也未必能胜他!
此时,张无忌已同鲜于通以太极拳较量起来。两人过了三招便开始推手,动作看似柔和缓慢,实则太极的无形气劲在两人身前不断震荡,仿若两股巨大的漩涡暗流,瞬间便将山巅的云雾搅动得将二人彻底笼罩。
杨卓荦只觉眼前的劲道凝厚得可怕,若非自己以九阴真经的神功全力催动,竟然连靠近也做不到。
鲜于通与张无忌相互推击了十八招,只觉身前的空气已近乎真空,两人身遭全由白雾化为了漩涡飓风。鲜于通哈哈大笑道:“无忌,老夫可不再留手了!”
张无忌笑道:“晚辈拭目以待!”
鲜于通轻喝一声,两手紫霞真气喷薄而出,漫天的白雾竟被染成了紫色。随着他双手一推一拉,漫天紫气瞬间化作一张丝网将张无忌紧紧包裹。
张无忌顿觉犹如一座巨山当头压下,连呼吸都感困难,直到此时他方才真切领教到鲜于通的紫霞神功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。他心念一动,将大成的乾坤大挪移全力运转,那紫霞丝网顿时沾粘翻滚,绕着他周身逆时针旋转,果然瞬间化解了压在身上的重压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华山之巅的紫色气雾骤然散开,张无忌脸色微微一白,向后退了三步,而鲜于通则大袖飘飘,满面春风。
杨卓荦娇躯一晃,竟在紫雾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黄色幻影,其身法之快甚至犹在韦一笑之上。她左箫疾点,右箫上撩,又是一记绝杀。
此时的鲜于通已经使出了“紫霞天罗”,大袖一挥,天地间便布满了由紫霞真气凝结而成的气网,将杨卓荦的剑气尽数拦下。张无忌此时早已喘匀了气,他五年来潜心苦修,已将太极功、乾坤大挪移、先天功以及紫霞功融为一体,臻至四功合一的境界。此时全力出手,一出手便是螺旋气劲。这道气劲的中心是太极气劲,外围包裹着乾坤大挪移的螺旋缠丝劲,当中更夹杂着先天罡风与紫霞真气丝网,其威力已然达到了武侠世界的巅峰。
鲜于通的“紫霞天罗”一触即溃。他深知这一招的威力哪怕用来攻城拔寨也远胜火炮,当下不敢大意,将十成内力透穴而出,衣袖被真气吹得鼓胀欲裂,方圆一丈之内尽数化作“先天紫霞天罡”。
杨卓荦只觉对方身上涌来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墙,令她双脚无法站稳,几乎要被这股真气碾碎全身骨骼。她连忙暗沉真气,使出绝顶轻功“捕雀功”,硬生生向后倒飞出一丈。
张无忌的螺旋气劲经他双掌一推,悍然撞入鲜于通的“先天紫霞天罡”之中。他修炼这门御气神功已近二十年,当世无人能及。尽管张无忌的“螺旋气劲”威不可当,但在鲜于通面前却依旧只能算是小道。
鲜于通双手一挥,气墙上的罡风四射,硬生生地阻住了螺旋气劲的攻势。
张无忌倾尽毕生功力,也仅仅让那股“螺旋气劲”向前推进了三尺,距离对方尚有七尺之遥便后继无力。
鲜于通面色淡然,开口道:“渡厄神僧,也请出手吧!欧阳义兄、童公公、天竺神僧,你们一并上吧!让我借诸位的手来瞧瞧,我这门绝技究竟有何等威力!”
渡厄独眼之中精光四射,宣了一声佛号,隔空连点十二指。摩诃指力撞在鲜于通身前七尺处,伴随着嗤嗤之声消散无形;紧接着,黑索化作一条长鞭,带着开山断铁的刚猛之力狠狠劈下,却同样在距离鲜于通身前七尺处戛然而止,再也无法寸进。
杨卓荦也挥舞双剑上前夹攻。三大高手的绝技齐出,终于逼得鲜于通的气墙向内又退缩了两尺,方才勉强将其挡住。
欧阳默三人见鲜于通以一己之力独对三人,竟仍能将他们隔在五尺之外不得寸进,这等神功简直骇人听闻。他们心中的雄心豪念顿时被激发出来,也想借此机会跟随鲜于通一窥武道极境,于是纷纷上前加入夹攻。
欧阳默眼见童大川与摩陀罗也各自施展绝技攻上,众人交手数招后发现确实无法撼动鲜于通那七尺气墙,这才彻底放下心来,全力施为。
这六位举世罕见的绝世高手各自运转绝技,铺天盖地般攻向鲜于通。鲜于通只觉“先天紫霞天罡”收缩到五尺时虽然还能勉强抵挡,但体内的真气损耗却极为严重,不过短短片刻便消耗了两成之多。
他心念一动,将五尺气罩再收缩至四尺,继而又缩至三尺方才定格。到了此时,鲜于通已将独门绝技“先天紫霞天罡”催发到了极致。尽管六人每一次的指力与掌力轰击在气罩上,都令气罩泛起微弱的波澜,但他依然有信心再撑上几个时辰。
六大高手也察觉到这气罩虽为无形,却坚实无比,每攻击一次便会有一股三成的反弹之力反激回来,可见鲜于通此刻也是在苦苦支撑。
鲜于通如今全力运转先天紫霞真气,真气中残存的少许不够精纯醇厚的杂质,被他有意引导着通过六大高手的功力压迫迅速消耗,只留下最为精纯的内力。他显然是想借这六人之力,推动自己真正迈入先天之境的巅峰,成为武侠世界名副其实的天花板。
如今的鲜于通由于专修御气法门,内力的质地早已达到了精纯醇厚之境,算得上是一位先天高手,但若无几十年的岁月积累去细细打磨,功力中终究还留存着些许杂质,比起张三丰仍有不小的差距。
正因如此,鲜于通才策划了这场华山论剑,企图利用众多绝世高手来淬炼自身。这一招虽然凶险万分,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攻破天罡气而惨死当场,但若能成功,便能省却他至少三十年的苦功。
以鲜于通如今的年龄和境界,只要有一线更进一步的希望,在权衡了所有的得失并用尽各种手段后,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去做。其实回顾这半生,鲜于通发现自己其实非常怕死,但转念一想,他便释怀了:自己不是怕死,而是怕白白送死;而眼下……不是不怕死,而是怕死了却毫无价值。
六人之中,张无忌功力深不可测,出手的螺旋气劲如惊涛骇浪般硬打猛攻;杨卓荦内力精纯坚韧,一出手便似千年寒冰,不断消磨着“天罡罩”的真气,妄图将其刺破,奈何终究不及先天紫霞真气那般精纯,始终未能建功。
渡厄身怀八十多年少林内力,虽然醇厚程度略逊鲜于通一筹,但精纯之意尤有过之。他的指力与黑索给鲜于通造成的压力绝不在张无忌之下,恰似泰山压顶,令鲜于通的骨骼筋脉都紧绷到了极限。
童大川双掌挥舞如风,每一次呼吸间便能拍出一百多掌,掌掌击在鲜于通的气罩上虽无声无息,但他那《葵花宝典》至阴至柔的内力却如针如线,正一点一滴地向气罩内部渗透。
摩陀罗则再度化身“八臂天王”,八只手臂如同拆屋般带着狂风暴雨狂砸而下。那破风之声犹如铁匠铺里十架风箱同时拉动般惊天动地,天竺佛门霸道刚猛的内力不断轰击而落。
至于欧阳默,则是三息之间才拍出一掌。然而他这一掌融合了蛤蟆功与无上瑜伽密乘的极致,将全身的膂力与功力尽数凝聚于一掌之中,纵然是一块厚重石碑也能被拍成齑粉,可轰在鲜于通的气罩上也仅仅激起了一道涟漪。
鲜于通硬生生承受了六人半个时辰的狂轰滥炸,气罩已然摇摇欲坠,但他体内的内力也终于在重压之下逐渐化为至精至纯、至厚至醇。这就好比铁匠在炉火中锻剑淬火,将一块生铁千锤百炼,终究炼成了精铁纯钢。
正如世人所言:唯有做到极致方能成功。鲜于通此刻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一步步坚实地向成功迈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