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ঁচাশি: পতন
第一轮猛攻便逼出了两件防御用的宝物，如今宝物的效用刚刚消散，岂不是最适合乘势追击的时机？
然而，攻势却迟迟未至。
是对方根本不屑于如此行事，还是那位英雄王连这等连寻常人都知晓的常识也不明白？
太不正常了。
骤然间，白华心头掠过一丝不祥，立刻转过目光。
与此同时，一声微弱的悲鸣响起。
“呜——”
那声音极轻，若不凝神细听，即便是从者也难以分辨。
可那声音的主人，对白华与阿彻而言，毫无疑问是此刻最重要的人——伊莉雅。
“御主！？”
“你这混蛋！”
转过身来的两人，恰好看见一只手提着一顶古怪大帽、另一只手持着镶满宝石、正散发着强大魔力波动、连仍在跳动的心脏都握在手中的英雄王。
而在他身前，伊莉雅的左胸已被彻底贯穿，大量鲜血汹涌而出；即便如此，少女仍拼命忍耐着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，似乎生怕自己的痛苦会妨碍到白华的战斗。
一边被锁链束缚着的两名女仆，也在拼命挣扎，想要赶往自家主人的身边。
“你这混蛋——难道连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吗！！？”
阿彻的面容几乎扭曲，任谁也无法想象，他平日里竟是如此冷酷的性情。
白华脸上的肌肉也在不断抽搐，逸散出的魔力剧烈起伏，称之为魔力暴走也毫不过分。
显然，他已愤怒到了极点。
可白华仍强行压抑着情绪，因为唯有如此，才能救回伊莉雅；倘若真的情绪失控，伊莉雅就真的……
“阿彻，那混蛋……帮我拖延一会儿，之后的事，就交给我吧。”
一如既往严肃而冷冽的声音，此刻听来却格外森寒。说罢，白华一步一步走向伊莉雅。
对此，英雄王毫不在意，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。
“怎么，人偶都坏成这样了，你还不肯放弃吗？也罢，还给你便是。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锁链便将伊莉雅缠住，随即狠狠一甩，抛向空中，简直像丢弃垃圾一般。
这无疑彻底触动了白华的神经。
“可恶，你这混蛋！”
他以巧劲接住伊莉雅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，面容似乎都因此而扭曲起来。
这是他第一次，因为私人的情感，如此憎恶一个对象。
即便从前得知故乡毁灭、亲人在战火中死去时，也未曾如此愤怒；那时更多的是悲伤，可此刻却……
那是一种对白华而言陌生的感情，仿佛恨不得饮其血、食其肉一般。
这念头仅仅维持了一两秒，便像是自行消失了。白华竭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柔和些，随后低头望向怀中的少女。
“御主，没事的，有我在。”
说着与先前相同的话语，却反而透出一股自责的意味。
伊莉雅轻轻摇了摇头。
身体的疼痛对少女而言算不得什么，毕竟她自幼便生活在痛苦之中，又接受过魔术性的调整，区区心脏被挖走，根本不算什么。
或者说，伊莉雅早已习惯了痛苦。
“没……没事的，人家……没事的……所以……白华不要露出这么难看的……表情。”
即便已经习惯疼痛，身体也依旧会衰竭，此刻断断续续的语气，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白华不再多言，只想尽快让怀中这位娇小的少女，从痛苦中解脱出来。
“御主，我会治好你，只是少了心脏的话，是可以再生回来的。”
白华平静地说出了这般不可思议的话，同时扯下了颈间的勾玉。
——神玉·月夜见。
这不是宝具吗？
那可是从者的杀手锏，白华究竟想做什么？
伊莉雅茫然而惊愕地望着白华，渐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紧接着，在少女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下，白华轻轻捏碎了手中的勾玉。
“——啪！”
清脆的声响之后，随之而来的是令人战栗的魔力。
勾玉应声碎裂，化作青蓝色的光点；若细看便会发现，那些光点全都是极细小的球形石玉。
“这是最后的用法了……”
随即，带着力量的话语自白华口中传出。
“阴阳逆，生死转。”
这并非宝具解放，而是术式的力量。
所谓宝具，可以说是从者的一部分，自然也在魔术材料的范畴之内。
当然，这也意味着神盾与神剑同样能够作为魔术材料使用；可这两件宝具的属性实在过于狂暴，尤其是神剑，其特殊性使白华根本不敢动用，只能以相对温和的神玉作为牺牲。
可是……
“这应该是白华最大的底牌吧？”伊莉雅的声音依旧虚弱，带着丝丝倦意，仿佛随时都会沉沉睡去。
难道不是吗？
相较于等级极高的神剑而言，神玉的幻术能力更为泛用，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击破敌人。
“没事的，我本来也不喜欢使用神玉，现在消失了也好。御主不必在意这些，睡一觉吧，醒来之后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望着伊莉雅左胸处已恢复如初、白嫩如昔，白华微微吐出一口气。
渐渐地，困意袭来，伊莉雅的眼睑合上了。
“如此，也好……”
听着那逐渐平稳的呼吸声，白华瞥了一眼刚刚脱离束缚的两名女仆，便抱着少女，主动迎了上去。
“塞拉，莉洁莉特，抱歉了，让御主陷入了危险。”
白华低声说着，将伊莉雅递了过去。
塞拉小心翼翼地接过自家大小姐，随后与莉洁莉特对视一眼，一时茫然，不知该如何行动。
这也难怪。
此处本就是爱因兹贝伦的据点。
更何况，无论是她还是莉洁莉特，被赋予的职责都是照顾伊莉雅，同时作为小圣杯的备用容器；一旦伊莉雅死去，她们的身体机能也会随之停止，根本不必考虑其他事情。
然而此刻，伊莉雅安然无恙，她们自然欣喜，可作为小圣杯之心的存在却已被取走。
三人仍然可以活下去，但……
“接下来，该做什么？”
这是塞拉从未思考过、此刻却不得不去思考的问题。
“去卫宫宅吧，阿亚应该在那边。接下来，这里将会被夷为平地。”
那语气宛如下达命令般不容置疑。白华转过身，将目光投向正在激战的两位从者。
金色的宝光与投影出的武装彼此冲突，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爆炸，冲击波一遍又一遍地摧残着这座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堡。
“快离开吧，这里很快就要撑不住了。”
两名女仆相视一眼，咬紧牙关，抱着伊莉雅决然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