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াতাশি: অনন্ত তরবারি নির্মাণ

纯白的神焰，亦可说是太阳本身的火。
当然，若仅止于此，火焰的温度还远远不足以将宝具彻底焚尽。
可若那神焰的源头，竟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神明，甚至是把某个世界自古至今、乃至未来的一切神名与存在尽数收束为唯一，将其完全剥离后铸成的究极女神呢？
那么，便足以轻易做到。
不，若是全力迸发，或许连世界本身也会一并烧成灰烬吧。
在这神焰面前，万物都显得微不足道，脆弱而渺小。
吉尔伽美什，自然也不例外。

“别想逃！”
伴随着一声怒喝，神剑上的火焰蓦地被狂风卷起，直扑向吉尔伽美什。
那连空间都能灼烧的烈焰，连吉尔伽美什也不得不暂避锋芒。
他一面急速后退，一面于上空展开金色涟漪，数十件宝具自中坠下，拦在身前，枪、剑、盾形防具，琳琅满目。
每一件宝具，等级至少都在极高之列。
然而，这些宝具竟连阻挡片刻都做不到。

“——呼！”
神焰只是轻轻拂过，宝具群便接连融解，直至烈焰散去，连铁水都未曾留下，蒸发得一干二净，恐怕连气体都不复存在了吧。

“杂种，杂种，连那些神造武装都挡不住吗？”
吉尔伽美什惊怒交加，却毫无办法，只能一次又一次跃开，不断避让袭来的火焰。
对这位高傲的王者而言，这无疑是最大的羞辱。
不，倒该庆幸，自从释放神焰之后，白华便再未移动……
倘若白华直接冲上来，凭借神焰的威能，宝具群根本无法对其构成威胁，再加上他那极高的敏捷与强悍的筋力，若全速逼近，吉尔伽美什或许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，便会被当场斩杀。

可为何他不拉近距离？
是出于无聊的荣耀，还是自以为是的怜悯？
别开玩笑了，若白华真有那种情绪，吉尔伽美什早就瞅准时机将他射杀了。
那么，答案便是……

“应该是，无法移动！”
正是如此，一旦移动，白华稍有不慎，便会沾上神焰的火星，落得被自己宝具反噬、焚尽殆尽的下场。
似乎终于找到了破绽，吉尔伽美什的心情顿时大好，恢复了从容，放声大笑起来。

“哈哈哈，原来如此，终究不过是凡人。就算得到了神明的武器，也没有驾驭它的能力啊。”

刚一稳住身形，吉尔伽美什便挥手，进一步解放王之财宝。
先前他尚且无从应对，更畏惧神焰冲击宝库，可如今既已看穿白华的弱点，便有了应对的把握。
金色门扉在白华周身开启，新一轮宝具之雨自四面八方倾泻而下。
一时间，无数流星般的光芒飞射。

“哼，无意义的举动。”
白华轻哼一声，手中神剑转动，神焰之势顿时暴涨，径直将飞射而来的宝具尽数卷入，泯灭于烈焰之中。
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所有攻击。
可与此同时，吉尔伽美什也借此封住了白华的攻势。

“果然如此，杂种，解放宝具，正是你败北的原因！”
他狂傲地笑着，丝毫不心疼那些被抹消的宝具，反而更进一步投射出更多宝具，仿佛是在给神焰送去食粮一般。
这样的攻击，无论来多少，都不可能撕裂神焰的庇护。
然而……

望着白华身上愈发严重的烧伤，阿瑟尔微微皱起了眉。
白华的宝具的确强大，可终究只是强大而已；若无法驾驭，亦无法造成有效的攻击，那么结局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败北。
看透这一点后，阿瑟尔做出了决定。

“我是我剑之骨。”
肉眼可见的魔力，在阿瑟尔周身涌动起来。
以魔术常识判断，他所要释放的，至少是大规模魔术。

“钢铁为我之身，烈火为我之血。”
“历经苦痛，铸成万千兵器，只为等待那一人的到来。”

咒文顺利咏唱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
或者说，吉尔伽美什虽已察觉，却不敢中断对白华的攻势，只能任其施为。

最后一段咒文落下。

“故而，我祈愿——无限剑制！！！”

在这一瞬，阿瑟尔忆起了最初的心愿。
那曾因“助人之念”高尚而令人向往的初衷，也忆起了成为英灵之后，不得不充作他人助力、仿佛被诅咒般驱策着前行的人生。

“啊，真是没办法呢，这样一来，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全无意义了吗……”

他发出悲伤的叹息，放弃了此次现界的愿望。
亦可说，比起自己的愿望，有更加重要、不得不守护的东西。

“所以，无论是苦难也好，诅咒也好，伪善也好，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。这一点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啊，比任何人都清楚啊！”

天地崩碎。
刹那之间，一切粉碎，而后再生。
不同于神焰那疾驰的火。
熊熊燃烧的烈焰分割天地，化作壁障，仿佛创造世界边境一般。
风景，不，连世界本身都随之改变。
大地化作一片荒野，无数的剑凌乱倒插于一座座山丘之上，无限延展。
如黄昏般阴暗的天空中，巨大的齿轮紧密咬合，缓缓转动。

战斗中的两人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
“这是……固有结界！？”白华惊叹地环视四周。
固有结界，将个人心象风景具现化、侵蚀现实的大禁咒，近乎魔法，立于魔术顶点的奥义。

“这，就是你成为英灵的能力？”

“啊，没错，无限剑制。这个世界，是唯有我才能展现的精髓，也是我人生的全部。”阿瑟尔平静地说着，旋即又带着几分苦笑道：“怎么了，暗杀者，这么惊讶？把底牌留到最后，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吗？”

“可是，为何会如此……悲凉？”
白华的语气里，透着一丝不忍。

这个世界，正映照着阿瑟尔的内心。
荒芜，荒芜，除了剑之外，便只余天空中缓缓转动、仿佛随时都会坏掉的齿轮。
这，难道不是太过寂寥了吗？

“正如你所想。”
阿瑟尔点了点头，承认了白华的判断。
随后，他悲叹一声：“暗杀者……你说得没错，我后悔了。不断帮助他人，不过是借来的愿望，并非我的初衷。最终的我，坠入了地狱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。若是……我从未成为英雄，那该多好。”

紧接着，阿瑟尔向前踏出一步，伸手拍了拍白华那早已布满烧伤的身躯。

“那么，接下来就交给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