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াদ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াছাই প্রতিযোগিতা

现场惨不忍睹。五名死者，都是高三六班的学生。

储伟元，男，颈首分离，死于大礼堂后方荒地中央。

湛喜德，男，胸腹部共中刀六次，因内脏破裂、失血过多而亡，尸体位于大礼堂一楼，手中握着一把剔骨刀。

明倩，女，被割喉，死于大礼堂一楼，尸体手边有一把沾血的匕首。

颜钦，女，头部被钝器砸碎，死于大礼堂后门口，尸体旁有一块沾满血肉与脑组织的石块。

胡珩倚，男，后背与颈部中刀，颈部大动脉被斩断，失血而死，尸体位于大礼堂背后荒地的一角。

从看见第一个死者起，我心中便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；而在看完全部五具尸体之后，这种怪异感愈发深重。

沈棠之察觉到我的神色，问道：“怎么，看出什么异样了吗？”

我不答反问：“以你这位资深法医的眼光，你对杀死这些人的凶手，有没有一个大致的侧写？”

凶手侧写，是一种重要的刑侦手段，分为凶手画像与犯罪心理侧写两大部分。

其中，凶手画像，顾名思义，就是通过目击者的描述，由侧写画像师直接画出凶手的模样。但如果没有目击者呢？事实上，没有目击者也可以完成凶手画像。根据现场遗留的证据和线索，例如鞋印的尺码、脚印的深浅等，可以推算出凶手的身高体重；或者采集凶手的毛发、体液等遗留基因物质，通过基因库数据，也能推算出凶手的大致身体状况和面容。再将这些数据与目击者的描述相互印证，通常能得到最准确的结果。

而犯罪心理侧写，则更偏重于对罪案凶手的心理特征进行分析。根据犯罪现场及对凶手行为的判断，可以推断其心理特点、性格、生活环境、职业、成长背景以及人格特质等。例如，一个行事有条不紊的杀手，做事谨慎，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精神病人；他可能会关注新闻、注重个人卫生，聪明、机动、灵活，甚至会刻意留下某些物证。有条理的杀手通常迷恋执法过程，乐于参与调查，甚至会作为证人去打探警方掌握的情况，从而获得自己强大的感觉与控制欲。

沈棠之点点头：“毫无疑问，凶手不止一个，而且全都是新手，杀人手法极其粗糙。比如那具被斩首的尸体，实际上是被生生用刀砍断的，我估计下手的人在生活中根本连厨房都没进过，那些刀痕简直惨不忍睹。而从这片凌乱的凶案现场来看，这些凶手也没有一点隐藏自身信息的意识。等我的人到了之后，相信我们能采集到很多证据。”

“你认为凶手会在哪里？”

“总不会还在学校？”

“就在我们眼前。”

沈棠之听了我的话，微微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，这些人……他们是自相残杀而死？”她睁大了眼睛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
我耸了耸肩，示意她可以再仔细检查一遍。

而在这个过程中，我继续说道：“在现场，我们找到了三件凶器，一把匕首，一把剔骨刀，还有一块石头。这三件凶器，刚好可以对应三个人的死因——被割喉的、胸腹部中刀的，还有头部被石头砸碎的。后续只要对凶器上的人体残留组织进行鉴定，就能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。另外，现场还残留着一些搏斗痕迹，虽然不太明显，也容易被误导成他们四散逃命的证据。但其中还有最奇怪的一点——另外两个死者，造成他们死亡的凶器，却没有被找到。”

沈棠之双手捧起储伟元的人头，仔细看了看颈部断面，没有丝毫犹豫便承认了我的推断：“确实，不管是匕首还是剔骨刀，都不可能如此利落地斩断一个人的颈骨。而另一个颈部中刀的人，他颈部的伤口很深，除非凶手臂力惊人，否则，使用匕首或剔骨刀这种较轻的刀具，基本不可能一下子砍得这么深……”

“所以，我推断，除了这五个死者之外，应该还有一个存活者。这个人使用的，应该是一把较重的刀具，比如厚背的斩骨刀。”

沈棠之放下手里的人头：“就像光碟里的录像一样，你认为这里也进行了一场‘选拔赛’？”

我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。这个年纪才十七八岁的小伙子，本该尽情享受属于他的青春时光，如今却满面痛苦，变成了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，我只觉得心中愈发沉重：“必须阻止这个所谓的‘人狼游戏’……我有很不好的预感，可怕的事件，也许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
“根据国家的侦探法，如果你以私家侦探的身份参与警务局暴力案件的侦破，是可以获得临时佩枪许可的——我建议你向程城申请这项权利。”沈棠之神色严肃。

“这个……”我有些为难。

“如果你嫌麻烦，我可以代你写申请报告。”

“不是，沈科长，问题是，我不会用枪啊……”

“……”沈棠之气结，随即叹了口气，“等办完这个案子，我训练你学枪。”

“什么？”我下意识就想拒绝，开什么玩笑，要我当她的学生？那岂不是要被她念叨得头疼？而且我生性惫懒，奉行的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准则；可在沈棠之那骤然冷下来的目光注视下，我还是认输了：“……呃，好吧。”

见我算是答应了，沈棠之这才点点头，将视线移开。

“吉先生，吉先生……”

这时，我听见有人在喊我，转头一看，正是高雄义校长。他被拦在警戒线外，身边还站着一个人，也是老熟人了——高三六班的班主任斯华光老师。

斯老师带来一个坏消息：高三六班昨晚确实还有一名学生失踪，是个男生，名叫秦宇。

虽然还算不上严密，但在我看来，这已经基本证实了我的猜想——昨晚，就在育才高中的大礼堂附近，进行过另一场“百万大奖人狼游戏”的“选拔赛”。秦宇同学，就像我之前在光碟录像中看见徐文等人那样，通过杀掉其他参与者的方式，成功晋升。

接下来，我让斯华光帮我拨通李元香家的电话，确认李元香在家后，我立刻借了沈棠之的车，向李元香家赶去。

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，我必须从李元香口中得到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