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ঞ্চদ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স্বর্গযাত্রার টিকিট (মধ্যাংশ)
小红是一条金鱼的名字。前些日子，李元香在路边买下了它，连着一个小小的圆口鱼缸，总共花了三十元。摆摊的人说，这鱼叫“红珍珠”，李元香想，既然如此，那就叫它小红吧。
她把鱼缸摆在靠窗的书桌上，最爱看小红在缸里慢慢吐着泡泡，悠悠地打转。更多的时候，李元香会向小红倾诉心事。以前，她总是对家里的那只猫小咪说这些话；可自从听过猫儿成精的传闻后，她便再也不肯把秘密告诉小咪了。
“真想快点长大。长大了，我就能去别的城市了，我不想再跟爸爸一起过。妈妈呢？我都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。还有，结婚是不是也有限制年纪的，应该是这样吧？”
小红只是沉默地吐着泡泡。
“无忧无虑的，真好啊，小红。”李元香羡慕地说。
她常常给金鱼换水，每天按时喂食。为了不让小咪去骚扰金鱼，白天时她总会把自己的房门锁上。
小咪最爱逗鱼，可那怎么行呢，金鱼太脆弱了。
“喵。”
小咪表示抗议。
李元香没有理会猫的抗议，她心里有太多话，只想说给小红听。
可新学期一开始，她却发现徐文有了女朋友——同班同学明倩。
她没法去质问徐文，只能回家对着小红哭诉。
直到这时，她才终于明白，爱一个人——准确地说，是暗恋一个人的滋味，究竟有多苦。
除了苦，还有痛。
功课一摊开，满纸都是他的影子，根本无法集中精神。疲惫得厉害，最后只好伏在桌上，任性地什么也不做……只是思念。
然后，那个神秘的连帽衫少年出现了，把一本“天界旅券”交到了李元香手里。
“对不起，小红。”李元香对着金鱼道歉。
她不再给小红换水，也不再喂它。小咪跑去用爪子捞鱼，她也只当作没看见。
短短一天，小红身上漂亮的红鳞就脱落了许多，尾鳍还被小咪抓出一道严重的伤口，血丝密布。
第二天，金鱼小红就沉到了鱼缸底部，眼球浑浊，体色暗淡无光。
“求求你，救救我，我不想死。”小红艰难地张合着嘴，仿佛在向李元香求救。
第一次“蓄意谋杀”，李元香有些慌乱；与此同时，她也很心酸。可一想到徐文和明倩腻在一起的模样，心底便腾起一团无名怒火——那明明是只属于我的天使，凭什么让别人占去？！
李元香狠下心，把鱼缸挪到门口，让炽烈的阳光直接照进水里。
一个小时后，金鱼小红死了。
李元香端着鱼缸走进卫生间，把小红的尸体倒进了抽水马桶。
她很心痛，几乎要落泪。
她闭着眼，按下冲水开关——
“哗！”
可最后，李元香还是睁开了眼，因为她想起了连帽衫少年的话：“爱，就要勇敢！”
她看着水流卷成旋涡，把金鱼小红的尸体彻底带走……永别了。
杀掉它……竟是这样痛快。
李元香的心怦怦直跳。
第二天，徐文竟主动向李元香道了歉，因为他和明倩成为男女朋友的事，跟李元香吵了一架。
“天界旅券”真的有效！
可是，献祭的力量似乎还不够强。
一放学，李元香便飞奔回家。她取出那本黑色的小册子，在第三页写下：
【献祭：
小红
咕咕】
当天晚上，趁着父亲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，李元香带着鸽笼出了门。
她把鸽笼扔进了附近公园的湖里。
鸽子惊慌地扑腾着翅膀，发出一声声尖急的“咕咕”叫。
可那没用，因为李元香在笼里压进了一块石头。
鸽笼沉入水底，只剩一串串气泡浮上水面……没过多久，连水泡也不见了。
这一回，李元香淡定了许多。她径直回家，关上门，安稳地睡了。
“不是你自己拿出去的吗？我还拦过你，你还打了我呢。”第二天，父亲问起鸽子的去向时，李元香故作气愤地把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给他看。
李继权想不起任何经过，只好向女儿道歉，又满脸懊恼地四处去找他的鸽笼。
在校门口，李元香遇见了明倩。对方狠狠瞪了她一眼，可明倩脸色似乎很差。
午饭时，李元香和徐文恰好排在相邻的食堂窗口前。
“那个，要不要一起吃饭？”没想到是徐文先开了口。
“可以啊。”李元香看了看队伍的长度，“可能要你等我一会儿，放心，我会来找你的。”
徐文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是说周末到外面吃饭。你还记得吗，我们以前常去吃红油抄手？我想那个味道了。”
“那我们可以去中山路吃。”中山路美食街有很多便宜又好吃的小吃。
“好，我请客。”徐文笑了，“上了高中以后，我们就没再一起出去吃过饭了，是时候补上了。”
“对了，如果我们去吃饭……明倩会不会误会？”
“我们分手了。”徐文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李元香装出遗憾的样子叹了口气，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。
难怪一大早那个贱人就一脸晦气呢！
那一天，李元香的心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。上了什么课，老师说了些什么，她根本都没听进去，只觉得自己太高兴了。
夜里，她躺在床上，双手死死攥着被子，把被角埋过头顶，发出像梦呓一样的笑声。
真的开始有效了！
竟然这么容易！
不过是杀死了两条生命……而已。
约会的日子很快到了。李元香特意换上一身浅蓝色套裙，对着镜子转了一圈，又朝镜中那个漂亮的自己露出一个阴谋得逞般的邪魅笑容。
徐文骑着摩托，在李元香家楼下按响了喇叭。
一遍，又一遍。
直到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约会，李元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——像言情剧里盛大登场的女主角。
中山路美食街她来过很多次，可奇怪的是，这一天，李元香却觉得眼前熟悉的一切都格外新奇而美好。
食物很好吃，饮料也很可口，阳光正好，街上还恰巧放着动听的音乐。
一切如常，却又美得像游园。
他们足足逛了三个小时，后来又去“摩天轮”吃甜点，李元香点了一份火焰冰淇淋。
甜得像恋爱。
回家的路上，徐文把摩托驶进一条隐秘的小巷，紧紧拥住她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两片嘴唇相接，炽热而温润。
李元香只觉得，整个世界轰然倒塌。小巷、摩托、高楼，全都塌下去，化成了平面；只剩她和徐文相拥着，连时间都为之凝固……
李元香把这一天的每一个细节，都写进了日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