চুর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স্নিগ্ধ সুরের ভাইবোনের সম্পর্ক

প্রত্যাঘাতের দিন নীরবতা যেন লৌহের মতো কঠিন 2628শব্দ 2026-03-19 11:40:57

谭卫民满脸郁郁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:“沁柔,我怎么高兴得起来?又哪里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?难道你还要我硬挤出一张笑脸不成?”

谭震山轻轻咳了一声,沉声道:“卫民,你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,不是几岁的孩子,别再使小性子。眼下我们是在你安叔叔家里,不是在自己家中!”

谭卫民闷闷地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
谭沁柔却不肯就此罢休,依旧话里带刺地讥笑道:“唉,有些人啊,明明不是小孩子,却比小孩子还不如,这副模样,哪里像个军人……”

这话一下子把谭卫民激恼了。他霍然起身,嚷道:“我哪里像军人?我本来就不像军人!整天在仓库里登记清点,四周堆着的尽是袜子、鞋垫、水壶、饭盒!有这样的军人吗?我千里迢迢从英国回来,不是为了干这种连杂役都能做的活计,我是回来报效国家、上阵杀敌的!可我现在算什么?我看我就是个笑话!”

他这一大通牢骚,里头还夹杂着几句洋文,语速快得惊人,可见这些话早已积在心里许久,今日被谭沁柔一激,便全都倒了出来。

谭沁柔拍着胸口,故作夸张地道:“哎哟哟,吓死我了,哥哥可真是难得发这么大的火……又不是我招惹你,跟你开个玩笑,你也这么上火?”

谭卫民气哼哼地道:“不是你,也是被你的夫婿给害的!”

这下把谭沁柔闹了个满脸通红。她挪到谭震山身边,扯着父亲的胳膊道:“爹,你听哥哥都胡说些什么呀!”

谭震山叹了一声,道:“卫民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主意,怪不得思虎。你若有怨气,就冲着你爹我来吧。”

他说着说着,言语间已极自然地改了对我的称呼。

我低声对谭卫民道:“那天我不是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吗?怎么又来反复?”

谭卫民冷哼一声:“我那是一时被你的花言巧语蒙住了,如今我也明白了,什么军需,不过就是看仓库的杂役!说起来,我还真得谢谢你,没把我安排成一个伙头军!”

谭沁柔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:“那你就给他安排个伙头军的差事,过上几年,说不定德月楼往后都不用再花钱请厨子了。”

谭卫民怒目瞪向妹妹。

谭震山对女儿这般火上浇油,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家里这对活宝,妹妹欺负哥哥本就是家常便饭,他倒也早已见怪不怪。

我父亲这时出来打圆场,劝谭卫民道:“谭贤侄,我看思虎让你担任军需之职,也不过是权宜之计,将来定会依着你的心愿,送你去沙场征战,挥刀纵马,亲手诛杀顽敌!也好成全你这一片赤诚之心!”

谭卫民大声道:“安叔叔说得没错!既然我选择了戎马生涯,就该挥刀纵马,亲手杀敌,这才是男儿当做的事!像我这样成天混日子,还不如躲在英国,做个苟且偷安的平民!”

谭沁柔朝哥哥竖起大拇指,笑道:“嗯,这倒像是个男子汉该有的志向!……只不过,像哥哥这样弱不禁风、连我都打不过的男子汉,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挥刀纵马呢。”

“你!……”谭卫民气得抬手指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妹妹,恨不能立刻拿什么东西把她的嘴堵上才好。

我父亲举杯对谭震山道:“兄妹如此融洽,真叫人羡慕。来来来,我敬谭公一杯!”

也不知父亲究竟是怎么看出这兄妹俩“融洽”的;在我看来,若不是有长辈在场,这两人怕是早就当场闹将起来了。

谭震山笑道:“安先生,请!”

我父亲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谭沁柔,低声道:“我看咱们老哥俩,是不是也该改改称呼了?”

谭震山先是一怔,随即朗声大笑,连连道:“好好好,择个良辰吉日,就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!也好了却你我二人的一桩心愿。”

我父亲听他这么一说,更是喜上眉梢,又斟满了酒,笑道:“谭公,哦不,是亲家!亲家的提议正合我意,我当为此美事浮三大白!”

他自去浮他的三大白,谭沁柔却没留意他们说了什么,此时正兴致勃勃地与哥哥斗嘴:“哥哥,要不我倒有个好主意,就是不知道哥哥你敢不敢应……”

安洗心在桌下玩得正欢,蹦蹦跳跳地跟着嚷:“应呀,应呀。”

说完便跑到大树底下,蹲在树根旁,也不知是在研究什么花草虫蚁。

谭卫民虽知自己的妹妹刁钻古怪,净爱出些鬼主意来捉弄自己,原想不去理她;偏偏安洗心一个孩子童言无忌,倒无形中把他架在了那儿,叫他进退两难。

他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应就应!我堂堂七尺男儿,难道还怕你一个女流不成!”

谭沁柔拍手大笑,回头朝蹲在树下玩得不亦乐乎的安洗心喊道:“乖洗心,回头姑姑给你买糖吃。”

我也很好奇谭沁柔会怎么捉弄她哥哥。对于这个动不动就来向我发泄不满的谭家二少爷,我也很乐得看见他吃瘪。

谭沁柔一本正经地道:“很简单,哥哥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去挥刀纵马、手刃顽敌,那咱们今天就当场比试一场,看看哥哥到底有没有这份本事去手刃顽敌!”

谭卫民不耐烦地道:“啰啰嗦嗦的,你就说怎么比吧?”

“很简单,我们这些人里,你随便挑一个,只要你能把对方打倒,就算你赢。到时候,随你的愿,让你上战场!”

说罢,谭沁柔又补了一句:“你挑谁都行——洗心也算哦。”

这分明是给谭卫民下了个套。场上这些人,他不可能去挑两个长辈动手;若挑妹妹较量,便是赢了也胜之不武。如此一来,他的对手其实只剩下一个,那便是我。

谭卫民脸涨得通红,转向我道:“谭沁柔说的话算不算数?只要我赢了,你就给我换掉这个该死的军需差事?”

他真是气到极处,连妹妹、沁柔这样亲昵的称呼也不用了,径直叫起了谭沁柔的大名。

“沁柔不过是跟你开玩笑,你又何必当真……”

谭沁柔可不肯放过任何挑衅的机会。她跑过去抱起安洗心,举着那小小的身子朝谭卫民晃了晃,故意粗声粗气地道:“来吧,我们的选手已经准备好了!今日这一战,必将载入谭卫民光荣的史册!”

我几乎忍俊不禁,正要笑出声来。为了不叫谭卫民太过难堪,我只得轻咳一声,掩去笑意,道:“酒足饭饱,我先失陪一会儿。”

我站起身,想借故离开片刻,好免得这位谭二少爷过于窘迫。谁知我刚一站起,谭卫民便一把抓住我的手臂,怒喝道:“不行,你不能走!话得说清楚,她说的话到底算不算数?要是算,我就跟你一战!我赢了,你就让我去一线部队;我输了,从今往后,我再不提这件事!”

这场面,我看着都比他还尴尬。这算什么赌注,简直跟孩子胡闹没什么两样。

谭震山实在看不下去了,啪地一拍桌子,喝道:“思虎,你就答应他!也好让他知道知道,什么叫不知天高地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