ব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কষ্টার্জিত বিজয়

প্রত্যাঘাতের দিন নীরবতা যেন লৌহের মতো কঠিন 2575শব্দ 2026-03-19 11:41:08

耿怀奇也选在夜里渡江,竹木筏、橡皮艇之类的强渡器材早已准备停当,作为前锋突击的,正是耿怀奇刚救下来的孙营长。

众人都收敛声息,尽量保持沉默,怒江里只听见士兵们拼力划水的声响。渡江器材上,多则二十来人,少也有十几人。

孙营长伏在橡皮艇上,死死盯着西岸,身旁的士兵低声问道:“营长,小鬼子都睡着了吗?怎么这样安静……”

孙营长知道此地驻有一支日本小队,即便真有埋伏,也不足为惧。只是他们已经过了怒江一半还多,对岸却仍是毫无动静,着实叫人心里发紧。

正当孙营长疑惑之际,对岸丛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日语的厉喝,紧接着,掷弹筒、九二重机枪等各种武器骤然猛烈开火。突突突!掷弹筒连续发射的声音此起彼伏,轰轰轰!一声接一声的巨响,刹那间在江面上炸开。

一艘载着弹药的橡皮艇被炮弹击中,立刻燃起熊熊大火,连爆炸都还来不及发生,艇上十几个士兵便连同橡皮艇一起被掀翻进怒江。附近的人来不及施救,他们只在水面上打了个旋,便沉入江中,没了踪影。

“有埋伏!开火!还击!”孙营长大声吼道。

第七旅的士兵伏在怒江中的渡江器材上,纷纷开火反击,可由于仍在前进途中,这样的射击几乎等同盲射,子弹大多偏离了目标。

又因剧烈晃动,机枪根本无法稳稳架在渡江器材上,只能胡乱向对岸扣动扳机,命中率可想而知。

尾随后军督战的耿怀奇也大为吃惊。凭日军的火力判断,伏击他们的至少是一个大队,甚至两个中队的配置,绝不是一个小队日军能够拥有的火力。

“传令兵!命令所有人立刻开火!掩护前军冲上江滩!”耿怀奇喊道。

东西两岸枪炮齐鸣,最苦的却是怒江中第七旅的前军部队。他们几乎毫无防御能力,只能像撞大运一般顶着弹雨炮火,向西岸艰难推进。

日军为这次狙击战准备了大量迫击炮,九二重机枪、歪把子轻机枪更是多达二三十挺,在江滩上一字排开,密集的子弹不间断地向江面目标射击。

突突突!火光炸起,被炸散架的竹木筏只剩下几根零散的竹木漂浮在江面上。不断有渡江器材被炮火击中,器材上的士兵避无可避,眼见炮弹飞来,除了跳江别无他法。跳下怒江也是九死一生,却总好过被炮弹当场掀飞。

眼看部队伤亡惨重,耿怀奇大声喝道:“给军部通讯兵,立刻给军部发报,请求炮火支援!”

炮兵团的炮火在一刻钟后发出震天怒吼,各式炮弹倾泻到西岸日军防御阵地上。几处九二重机枪火力点被炮弹炸毁,日军火力渐渐不如先前猛烈。趁着这个机会,伤亡惨重的前军残部总算抢占了滩头,立即就地展开攻势。

耿怀奇指挥后军继续强渡,一名营长跑来禀道:“旅长,看样子鬼子早有准备,而且设了重兵伏击,咱们这么打下去,消耗是不是太大了……”

耿怀奇怒气冲冲地吼道:“那也得打!前军已经过江,我还能把他们丢在西岸不管吗!我们的后续增援部队在哪?联系新二百团!让他们火速过来支援!”

我们团还在见龙湾,因为没有接到上峰任何调度命令,只能按兵不动。上峰大概以为,第七旅必定能一鼓作气渡江成功,所以也就没有为他们准备任何支援,连我们这支名义上负责后续增援的部队也不在其中。于是我们只能眼巴巴守在见龙湾,听着遥远的枪炮声。远水终究救不了近火,我们根本无法对他们提供任何支援。

由于情报泄露,加上上下协调混乱,本该是一场伤亡极小的渡江作战,最终竟变成了一场明知山有虎、偏向虎山行的强攻。只是这种顶着弹雨、处于防御劣势的进攻,让第七旅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。

幸而日军兵力有限,不敢分兵投入太多狙击增援,他们的主要防御重点,还是摩云岭、松山这些关键要塞。

经过一夜激战,第七旅在付出数百伤亡之后,总算攻克了滩头阵地。日军的伏击也并未死缠烂打,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杀伤敌军。待第七旅后军渡江之后,日军的狙击部队便陆续撤退。

黄文烈放下电话。他刚因第七旅渡江作战惨胜之事向上峰进言,转眼便被上峰训斥了一通。

黄文烈叹道:“这样的惨胜,和战败又有什么分别……”

我说:“团座,上峰才不管什么惨胜还是大胜,只要赢了就行。您偏要提醒上峰,我们是用二十个换一个才换来的胜利。若您是上峰,您会高兴自己的属下这样质疑自己吗……”

“第七旅正在西岸修整,他们对西岸地形不熟,恐怕也是个大问题。四面受敌,又刚打了这样一仗,我怕耿旅长准备不足……”

“这一点您倒不用太担心。耿旅长在缅甸时不也不熟地形,照样打了胜仗。”

黄文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:“那只是局部胜利,何足道哉!正因为不熟地形,远征军才在野人山惨败!若非失了地利,戴将军又怎会因此一战以身殉国!”

“戴将军殉国,确实令人惋惜……其实戴将军的部队是极能打的,他的师是我军精锐中的精锐,只是不该退进野人山,里无粮草,外无救兵,实在犯了兵家大忌。”

“全局失利,戴将军孤军作战又能如何!当时也只有退守一途可走!换了谁也打不赢那样的仗。”

“其实,日军那所谓战无不胜、攻无不克,都是他们自己吹出来的。吹到最后,连他们自己都信了,我们反倒怕得要命。戴将军当时若不随败兵撤下,而是背水一战、反戈一击,我估计那时已呈强弩之末的日军也就崩了。局部胜利带动全局,没准如今都已把日军赶出缅甸也说不定。”

“安营长,你说了这么多异想天开的话,到底想说什么?”

“团座,我是想说,虽然耿旅长首战有些不尽如人意,但只要他接下来主动出击,逐个击破日军,胜算还是很大的。日军为什么没有拼死守住江防?就是因为他们也明白,根本不可能守住这么长的江防,他们能咬一口,就先咬一口而已。如今他们正在收缩,正在担心我们进攻。”

我在西岸打过游击战——如果我们那种战斗也算游击战的话。西岸日军主力都龟缩进了要塞,外围其实多是小股部队在虚张声势。耿怀奇率一旅之众整建制过江,又有后续增援,实际上可供选择的余地很大,只要不贸然与日军主力硬碰硬,他们完全可以在西岸站稳脚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