ছিয়াশি নম্বর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ুমি হেরে গেছো
谭卫民发起了进攻,先是假意虚晃一拳,紧接着又是一记凌厉的左勾拳,来势凶猛,出手极快。我知道谭震山并不愿让谭卫民进入一线部队,所以这场较量,我必须竭尽全力拿下。
我右拳骤然挥出,迎着他攻来的拳头狠厉下压,另一只手则趁着他胸前门户大开之际,贴身欺近,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这种打法看似繁复,实则说来极其简单,不过是从部队里的拼刺训练演化而来——荡开敌人的步枪,直刺敌人心脏。
只是我把这路子稍作变通,我原本一拳打向他的前胸,未必能将他击倒,索性改了出手方向,径直取他咽喉。虽然谭卫民会些拳脚,可终究实战经验太少,慌乱之下被我一击得手,再想挣脱,便没那么容易了。
我手上略略松了些,开口道:“你输了。”
谭卫民喘着气道:“没倒……咳咳……就不算……输……”
谭震山看在眼里,沉声说道:“卫民,胜负已定,别再白费力气了。”
谭沁柔见哥哥被我掐得连连咳嗽,担忧地喊道:“哎,你别太用力了,我哥好像都喘不过气了……”
我回头笑道:“放心,我有分寸……”
世事有时便是这般难料,正当所有人都认定谭卫民必败无疑时,意外发生了。
安洗心看见两个大人像斗鸡般僵持着,觉得十分有趣。谁也没留意到他,也不知他怎么就跑到了我和谭卫民中间,一把抱住我的大腿:“爸爸,你们在玩什么?我也要玩。”
他这一抱住我的腿,我便不敢再用膝盖去压制谭卫民的下盘,只得急忙对安洗心说道:“洗心,先躲开,爸爸一会儿再陪你玩……”
安洗心懵懵懂懂松手的一瞬,谭卫民的反击也到了,一脚正正踹在我的腹部,我连连后退几步,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谭卫民像个英伦绅士似的耸了耸肩,双手一摊:“对不起,你输了。”
众人沉默了几秒,谭沁柔第一个跳起来:“哥,你耍赖!这一局是洗心捣乱,你才侥幸赢的!不算,不算!”
规矩里本就没有对这种意外作出任何说明,也就是说,单从结果上看,这一局确实是我输了。谭卫民不说话,只看着我,我还能怎样,只好去看谭震山。
谭震山沉默良久,终于重重叹了一声,颇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,说道:“看来这是天意注定的事,若真该我谭家如此,又岂是人力所能挽回。罢了,罢了,由他去吧……”
谭震山朝我父亲拱了拱手,再没说一句话,神情落寞地从我们身旁经过,径直出门而去。
谭沁柔狠狠瞪了谭卫民一眼,气呼呼地道:“你赢了!可你也把爹气走了!”
“爹,等等我!”谭沁柔匆匆追着谭震山跑了出去。
我拍了拍呆若木鸡的谭卫民,说道: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真要把你调到一线部队,再想调回军需可就难了。要知道,军需官可是人人眼红的肥差。”
谭卫民古怪地看了我一眼,说道:“你觉得我从万里之外回来,会在乎什么肥差瘦差吗?”
“说得也是,你们谭家家大业大,什么肥差也不会放在眼里。”
“同一件事,竟能有着完全南辕北辙的理解!既然话不投机,也不必再说了!”
谭卫民转身走了出去。我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,他讲的是家国大义,而我强调的却是金钱利益。可我就是这种性子,对于那些带着自负的人,我偏偏不会刻意迎合他们的喜好。
我和谭卫民一前一后走在临勐的街上。十几分钟前还在愤慨地说与我话不投机的人,这会儿却忍不住问我:“那个……安营长,我会被调到哪个连?”
“你想去哪个连?”
“我想去阿……”
谭卫民忽然像个大姑娘似的扭捏起来,我有些奇怪他为何欲言又止:“咱们团可没有阿连,怎么了这是,跟堵住了一样。”
“我是想问问……阿妮姑娘在哪个连?”
我这才有些恍然,原来这家伙是想和阿妮分在一个连里,不过我可不想这么轻易告诉他。
我故意不接他的话,抬头看了看天空,自言自语道:“你们临勐的天气,真像孩子的脸,说变就变。刚才还阴云密布,这会儿好像太阳都要出来了。”
谭卫民也有些疑惑地抬头望了望天空:“今天哪有阴云密布……”
回到团里,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。前几天被日军轰炸过的阵地损毁严重,不得不再来一次大规模修整。
我直接去了团部见黄文烈,谭卫民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,只是脸色略显尴尬,我想他大概是听出了我刚才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“你们连再出一次这种事,我就撤你的职!”
黄文烈正在严厉训斥一个连长,那连长吓得战战兢兢,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,最后在黄文烈一句“滚出去吧!”之后,抹着满脸汗水,狼狈退了出去。
这样的场面并不稀奇。黄文烈算是对下属颇有容忍的长官,若换了别的部队,长官要是被气成这样,这个连长少说也得挨上几记耳光才算说得过去。
“团座,什么事把您气成这样?”
“他连里的士兵打群架,居然动起了刀子!上官医生说,其中一个恐怕要落下残疾,死倒死不了,仗也一定打不了了!”
在部队里,士兵之间因为琐事争执打斗本是常事,可闹到这种地步却实在不多见,也难怪黄文烈会暴跳如雷。
黄文烈看了看我身后的谭卫民,沉着脸问:“你们又有什么事?”
我连忙上前,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。看得出来,黄文烈对这种出身富贵、靠门路进来的公子哥儿,向来没什么好印象。
他也根本不避着谭卫民,烦躁地说道:“又是这种烂事!你们简直把军营当成了自家后花园,想怎样就怎样!”
我提醒黄文烈道:“好歹他是从军需岗位调来一线作战部队的,这份求战之心,也算难得。”
黄文烈火气略略平复,仍旧不耐烦地说道:“那就让他给你当副官吧!这也是最后一次,再这么调来调去,不管你是什么来路,都另谋高就去吧!”
谭卫民忍不住插嘴道:“团长,我是要去一线作战部队,不是想给人当什么副官……”
我想拦他,却已经来不及了,黄文烈的怒火再次被点燃:“一线作战部队?我怎么让你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兵去当领兵的排长?你还真以为新二百团是你们谭家的后花园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