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উনপঞ্চাশ: শিকারী এবং শিকার!
白色衬衣,红色制服,短发垂至耳根,散发出一种性感而不失干练的轻熟女韵味。
精致的妆容宛若天成,巧妙得让直男们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化妆的痕迹,唯独那抹深红色的口红除外。
为了应付今天的这场盘问,林初一特意挑选了平时鲜少使用的斩男色口红。烈焰红唇,与这审讯室里森冷刚硬的灰白色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带来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效果。
那感觉,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,焦土里绽放的一束野花,又似茫茫黑夜中仅存的那颗星辰……
她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,却又显得那样格格不入。
王奋端坐在审讯室的对面,手里捧着一杯咖啡,正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、美得也有些过火的女人。
不得不承认,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所遇到过的最好看的嫌疑人。从事警察工作二十多年,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姑娘能像她这般,安安稳稳地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。即便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某女星投毒案也莫过于此,当年的女主角虽说容貌不俗,但脂粉气未免过浓,少了眼前这般钟灵毓秀的纯粹之美。
可是,这分明是一个极有心机的女人,为何却半点不见俗世沾染的痕迹?
明知自己是来接受审讯的,却偏偏穿了一身如此艳丽的衣裳,她是想暗示自己清白无辜?还是意在争夺这场对话的主导权?
“林小姐,喝点什么?”王奋开口问道。
林初一看了一眼王奋手中的咖啡,微微一笑答道:“一进门就闻到了咖啡的香气,我也来一杯吧。”
王奋点了点头,转头吩咐身旁的李莫:“去给林小姐倒杯咖啡进来。”
李莫应了一声,起身离去。
王奋笑意盈盈地看着林初一,随口问道:“林小姐平时也是这般打扮吗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林初一神色坦然地回答,“平时可要比今天大胆得多。毕竟,今天来的是比较严肃的场所,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。”
“所以,林小姐特意选了一身红色制服?”
“红色是我的幸运色。”林初一缓缓说道,“再说了,对女人而言,穿鲜艳的衣服,品尝精致的事物,都能让人心情愉悦。王处也清楚,最近尚美集团发生了太多事,盗窃案的真凶至今不知所踪,每个人都处在极度压抑的环境里,我自然也不例外。”
“林小姐觉得自己眼下正需要幸运?”
“当然,每个人都离不开幸运。”林初一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否则的话,说不定连喝一口咖啡都会烫伤舌头,王处您说是不是?”
“……”
王奋心中一阵苦笑。刚才他端着咖啡进屋时,因忘了滚烫的热度而急匆匆喝了一口,结果烫得呲牙咧嘴直哈气,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刚进门的林初一撞个正着,眼下竟成了她反将自己一军的借口。
“不过是几句闲话罢了。”王奋笑着打了个哈哈,“林小姐穿什么并不重要,我们在意的只是林小姐做过些什么。”
“我做过的事情可多了去了。”林初一嫣然一笑,“从今天早上醒来算起,洗脸刷牙、洗澡上妆、因为阿姨的孩子生病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份鸡蛋三明治……对了,路上还顺便把车油加满了。然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这里。”
“这些我们并不关心。”
“那王处究竟关心什么?”林初一反问。
敌不动,我不动。敌若先动,我依旧按兵不动。林初原来此之前已经同父亲林遇以及律师反复沟通过,早已深谙应付此类阵仗的诀窍与技巧。
况且,身正不怕影子斜,心底无私天地宽。她甚至回绝了律师陪同的建议,坚信自己问心无愧。
一个人倘若根本没有犯罪,难道警方还能凭空捏造罪名往她身上泼脏水不成?
她绝不相信在这个时代还会发生这种事。
“我们关心的是,林小姐同那只失窃的《梅妻鹤子》青花瓶究竟有着怎样的牵扯。”王奋笑意吟吟地说出这句话。他的语气和神态看似随意淡然,可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却隐在咖啡杯后,时刻捕捉着林初一面部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。在猎物露出破绽之前,猎人必须保持足够的耐心。
否则,猎人反倒有可能沦为猎物的盘中餐。
“牵扯自然是有的。”林初一神情认真地答道,“那只《梅妻鹤子》青花瓶是我说服吴玉仁先生,交由我们尚美进行代理拍卖的。关于这件瓷器的两次拍卖会,也全权由我负责。这一点,我想王处您事先应该已经调查过,我也提交过相应的书面资料。”
王奋微微颔首,接着问道:“陈涛在尚美担任什么职务?”
“集团安保部经理。”
“听说整个集团的安保工作都由他全权负责?”王奋笑呵呵地继续发问,“我看过他的履历,你们林家人待他确实不薄啊。把这样一个重要岗位交给他,你们一定承受了不少压力吧?”
“陈叔叔是我父亲的老朋友,也是自我父亲创业之初就跟随左右的老人。或许他学历不高,但工作能力极其卓越。他担任安保部经理是实至名归,和林家的照顾并没有太大关系。相反,这么多年来他帮了我们林家太多太多,父亲也常常教育我和弟弟,要对身边的这些老臣保持敬畏与尊重。如果没有他们,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尚美集团,更不会有我们如今享有的优渥生活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陈涛能力出众?”王奋笑着追问。
“英雄不问出处,陈叔叔确实是个能力非凡的人。”林初一神色坦然。
王奋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的表情,话锋一转:“可是据我们调查所知,集团上下对陈涛担任安保部经理一职颇有微词,甚至还有员工私下嘲讽说‘一个没文化的人却在守护公司的文化’……这难道不是陈涛能力不足的明证吗?”
“可是,那些人抱怨了那么多年,无数人提出反对意见,陈叔叔却依然稳坐集团安保部经理的位置,这难道不正是他能力的最好证明吗?”
王奋当场怔了好一会儿,这才点头叹道:“差点看走了眼。那么依你看,陈涛有没有可能是监守自盗、用赝品调换真古董的幕后主使或者同谋呢?”
“这种事情,难道不应该是由王处您来给我一个答案吗?”林初一反将了一军。
“……”
王奋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。
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年纪轻轻,却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,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一句有价值的口供实在是难如登天。
更要命的是,她竟然还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挖好了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