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াত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, আমি তোমার চেয়ে অনেক বেশি সংযত!
孙打眼个子不高，身形瘦削，却显得神采奕奕，目光炯炯。又因满头白发，说起话来、做起事来，天然便有一股令人安心而信服的气度。
世人常说，嘴上无须，做事难靠；反过来，须发皆白，反倒容易让人信赖。
孙打眼环视全场，笑眯眯地说道：“拍卖开始之前，我特意去展品陈列区看了看这次上拍的几件宝贝。其实最重要的，还是看这一只梅妻鹤子瓶。能有机会登上拍场的元青花本就不多，能够在市场上流通的元青花人物罐更是世所罕见，自然是能多看一眼便多看一眼。我特地大老远赶到碧海来参加这场拍卖会，也正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有人说，举世闻名的元青花人物罐总共只有九件；可我所知道的，却有十一件。还有两件，是两位收藏大家秘而不宣的珍藏，平日里绝不与外人提起。”
哗！
听到这番话，现场气氛再次热烈起来。
“元青花人物罐竟然有十一件？真想知道另外两件又是什么历史人物。”
“孙老师见多识广，他既然这么说，想来就是真的……这消息一出来，这只梅妻鹤子瓶的价钱怕是要大受影响了吧？毕竟，宝贝当然是越少越好，越稀罕越值钱。”
“有些藏家向来深藏不露，手里却握着硬货。也不知那两位拥有元青花人物罐的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，真盼着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识一下啊。”
——
林初一神色平静，心里却不由得焦躁愤怒起来。
这个孙打眼分明就是故意找茬，先说她们这次拍卖的梅妻鹤子瓶是赝品，接着又说世上流传的元青花人物罐数量并非外界所知那般，甚至还有神秘藏家手握重宝，坐等开价。
如此一来，那些原本有资格角逐这只青花瓶的大买家，自然就要变得谨慎起来。
物以稀为贵，可这世上究竟还有多少元青花人物罐？万一真如孙打眼所说，他见过另外两只，那么他没见过的民间藏家手里又还藏着多少？自己究竟值不值得拿出天文数字去买这样一只瓶子？它还有没有继续升值的空间？
即便尚美能够证明梅妻鹤子瓶是真迹，这只瓶子的拍卖价格恐怕也会因此大打折扣。谁愿意花那么多钱，去买一件仿佛随手就能在某个阴暗角落里摸出来的古董？
“不好意思，刚才说了几句题外话。”孙打眼笑呵呵地向众人致歉，又道，“如果这只梅妻鹤子瓶是真的，那它就是我见过的第十二只元青花人物罐，也依旧是价值连城的宝贝。你们想想，全世界只有十二只，平均下来，是多少人才能分到一只？那么多收藏家，真正能够入手的又能有几人？更何况，大部分还收藏在各大博物馆里，根本不对外出售。可是，我没想到近距离这么一看，倒瞧出这瓶子有些不太对劲。”
“孙老师，我们这只瓶子，是经过尚美专家鉴定团队七位专家一致认定为真品的，而且我们还持有七位专家的鉴定证书，以及仪器检测结果证明。另外，卖家也向我们尚美拍卖提供了完整的收藏记录。每一次转手都有迹可循，有文字，也有照片作证，来龙去脉清清楚楚，绝不可能是赝品。”白雪君自然不能让在场嘉宾被孙打眼带偏，立刻把己方针对这只梅妻鹤子瓶所做的工作一五一十地说明了一遍。
“我理解。”孙打眼点了点头，说道，“每一件器物能够上拍，都需要鉴定团队的确认，更何况是元青花人物罐这样的重器……我这个人，年纪越大，似乎越招人讨厌。我知道这样做坏了规矩，在别人的拍卖场上说人家的东西是假货，这和去参加别人婚宴却掀了别人的桌子，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原本我是想私下跟尚美的领导们沟通商量一下的，可时间不够了。眼看着这只梅妻鹤子瓶就要拍出去了，以后就算想说，怕也没人愿意听了。卖的人不愿听，买的人更不愿听，谁愿意承认自己花了一大笔钱，结果买回来的是件赝品？那不等于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吗？当然，这可比抽自己耳光疼多了。”
“可是，不说吧，我这良心又过不去。咱们这个行业，最缺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。有人说这里面‘骗子扎堆’‘赝品横行’，我倒觉得没那么严重。通过一些老牌拍卖公司买回来的心头好，真伪还是很有保障的。刚才拍卖师也说了，尚美拍卖公司是拥有二十年经验的老牌拍卖行，信誉应当是值得信任的。”
“最怕的不是有心作假，而是无心犯错。如果这只梅妻鹤子瓶真被尚美拍卖出去了，后来又被人发现是赝品，到时候毁掉的又会是多少人？尚美多年经营积累下来的声誉，恐怕也会一朝崩塌，名誉扫地吧？就连整个行业都会被这件事牵连。以后再有元青花问世，谁还能相信它的真实性？又有哪个大藏家愿意花重金把它买下？”
“所以，在这只梅妻鹤子瓶拍出之前，我先谈谈个人一点浅见。能听进去当然最好，听不进去也无妨，就当世上没有我这么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现场所有尚美工作人员心里都在痛骂此贼无耻。
你一边指着人家的上拍藏品说是假货，一边又说什么“我是为了挽救你们的声誉才这么做”，最后再轻飘飘来一句“听进去最好，听不进去也无妨”……你跟谁无妨呢？
你知不知道，就凭你今天这几句话，会让多少人失业？又会毁掉多少人的一生？
“说完了吗？”人群中，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，“我们是想听你说说梅妻鹤子瓶哪里是假，结果你讲了半天，倒全是在说自己有多伟大……”
因为孙打眼坐在最前排左侧角落，听到身后有人说话，不得不整个人转过一百八十度看去，在人群中扫视一圈，问道：“刚才是哪位朋友在说话？”
江来坐在原地未动，直视着孙打眼那双锐利的眼睛，语气平静从容地说道：“童子戏水瓶的修复者，拥有七十万微博粉丝的修复师，江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看，我可比你低调多了。”江来淡淡说道，“我介绍自己，两句话就够了，你却介绍自己，说了几十句。”
——
柳下挥说：
感谢“安静的美男子”成为我们新一任萌主，一看这名字，就知道是我们近卫军的老朋友了。毕竟，人以类聚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