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ঊননব্বই: একে হাজারের সমান

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。

要想避免眼看就要爆发的这场大战，唯一的法子，就是让那些被黄沙镇镇长蒙在鼓里的普通百姓知道真相。如此一来，他们大概就不会再被那位老镇长当成使唤的枪杆子。毕竟没了拼命的理由，谁还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？

可萨默毕竟是鼹鼠帮的首领，一旦他出现在讨伐鼹鼠帮的联军面前，恐怕还没来得及把真相公之于众，就会被怒火中烧的人们乱枪打死。所以由萨默亲自出面当然最好，却也会让他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。

于是兰戈义无反顾地骑上马，去面对讨伐鼹鼠帮的联军了——他觉得既然萨默没法把话说出口，那就只能由自己顶上。否则谁都不肯冒着风险当众说出真相，岂不是非打起来不可？

兰戈不能眼睁睁看着双方爆发一场惨烈的火拼，他一定要管。

……

不听劝的兰戈撇下无言以对的小虫，策马向远方奔去。斑鸠本想再把他拽下马来，小虫却朝斑鸠摆了摆手，说道：

“他这人跟你一样倔，拦是拦不住的。”

“那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，”斑鸠说道，“兰戈在黄沙镇的时候，好歹还试着帮咱们出过头，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去送死？黄沙镇里那几个王八蛋可坏得很，兰戈一个人过去面对他们，太危险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小虫低头沉吟着。她心里明白，兰戈这一趟无论如何都得去；自己和斑鸠或许能拦他一次、两次，却未必拦得住第三次。与其等到兰戈拔枪硬逼着斑鸠松手，还不如现在就让他去，这样自己还能多些时间想办法。

无意间瞥见停在不远处的改装皮卡，小虫猛地想起后车厢里还放着一件东西。她反复权衡利弊，琢磨了片刻，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决定就这么办。

“我有主意了。”

“什么主意？”

“先上车，我再跟你说。”小虫一边说，一边朝改装皮卡跑去，“再耽搁下去，恐怕就赶不上了！”

……

茫茫荒漠。

由附近多个城镇组成的讨伐鼹鼠帮联军，正浩浩荡荡地朝着鼹鼠帮挖掘场进发。他们本就是这一带的居民，用枪就跟烧菜做饭一样熟练，此刻聚在一起，气势着实惊人。

然而在他们对面，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牛仔伫立在那里，压低的帽檐让人看不清他的脸，可走在人群最前头的大比尔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那不是别人，正是黄沙镇的治安官，兰戈。

他在这里做什么？

大比尔回头望向身后的人群，很快便找到了那张由梅里推着的轮椅，以及坐在轮椅上的老人。

渐渐地，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了挡在路上的兰戈。除了黄沙镇的居民之外，基本没人认识这个胆敢螳臂当车的牛仔。有几个脾气火爆的，隔着老远就已经开始对兰戈破口大骂了。

然而面对如山如海般的讨伐鼹鼠帮联军，兰戈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畏首畏尾。他翻身下马，顺势摘下牛仔帽向众人示意，扬声说道：

“诸位，我有话要说！”

见众人前行的脚步为之一停，兰戈重新戴回牛仔帽，准备把自己来时就想好的话大声说出来。

说实话，兰戈以前也算见过不少大场面，可今天面对这么多人，又只有自己一个，他的腿肚子还是有点发软。好在这种情况下，他竟然也没忘词，该说的话已经到了嘴边。

只要兰戈把整件事的真相告诉大家，这场火拼就能避免。

……

“别让他说出来。”

人群之中，老镇长悄悄对退到自己身边的大比尔吩咐道。大比尔点了点头，撞开前面几个正等着兰戈开口的人，抢出人群，抬手对准刚要说话的兰戈就是一枪。

事发突然，即便兰戈始终保持警惕，也有些躲闪不及。他在看见大比尔的同时便已做好规避准备，却只勉强侧了侧身，左臂还是挨了一枪。

“砰！”

枪声响过，兰戈右手捂着左臂，半跪在地，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。兰戈强忍着，没有掏枪还击，因为他明白，不管是不是大比尔先朝自己开的枪，只要自己一还击，下一刻就会有更多子弹射向自己。

对面有这么多人，如今又被大比尔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激得血气上涌。要是自己再朝他们的方向开枪，他们那根本就绷得发紧的神经哪里还受得住，多半会乱枪齐发，管他三七二十一，先把自己打死再说。

为了稳住眼下的局势，兰戈忍着枪伤没有还手。他把阻止这场火拼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。

可大比尔不会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。扬起持枪的右手，大比尔下一颗子弹瞄准的是兰戈的脑袋。

……

“砰！”

枪声再度响起，不过兰戈并没有就此倒进血泊里。他依旧捂着胳膊半跪在原地。此时此刻，众人眼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，是一顶帽子——那是大比尔的帽子。

自由坠落。

大比尔那顶牛仔帽先前就被小虫打出了一个小洞，这会儿帽子的中央部分已经彻底没了，只剩下一圈帽檐在半空中缓缓下坠。

谁开的枪？

当然不是兰戈。且不说他有没有开枪的心思，单看他此刻的状态，基本也不可能；也不是大比尔旁边那些人开的。他们还沉浸在“为什么大比尔要先开第一枪”的困惑里，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，大比尔就已经准备开第二枪了。

难不成是大比尔自己打了自己？

这也不可能，除非他失心疯了。

远处，斑鸠正狂奔着朝这边赶来，不过他双手高举，显然是在表示那一枪同样不是自己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