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াত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বৃদ্ধ নগরপ্রধানের উদ্দেশ্য-ধ্বংসস্তূপের উপরে(মানবাকৃতি স্বচালিত কামান)

天色未明，黄沙镇里便已乱作一团。就在昨夜，一条尚未得到证实的消息传开，令镇上每一个人都彻底失了睡意。天刚蒙蒙亮，众人便蜂拥聚集到镇长办公室外，黑压压一大片，几乎把那一带挤得水泄不通。

只因他们听说，镇长之所以颁下那道限水命令，是因为城外那座蓄水库里的水，已经所剩无几。所谓“所剩无几”，并非客套，而是真真正正快要见底的那种。

这还得了。

清水，在荒漠之中绝对是最不可或缺之物。哪怕没有食物，普通人也许还能熬上几日；可若没有清水，能撑过三天的人都少之又少。正因得知了蓄水库可能已经枯竭，整个黄沙镇才会立时陷入恐慌。

好在，这消息终究还未得到最后证实。也就是说，居民们心里尚还能存着一线盼头。他们这般一大早聚在镇长办公室门前，所求不过是让镇长亲口打碎那个令人胆寒的谣言。

尽管先前已经颁布的限水命令，早让众人心头没了多少底气，可该面对的终归还是要面对，一味逃避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
……

“镇长出来了！”

“是镇长！”

“镇长，我们的蓄水库里到底还有没有水？”

……

黄沙镇的老镇长刚一露面，立刻便被无数问题淹没。幸而这些问题全都围着蓄水库打转，于是老镇长也不必一一作答，只朝众人抬了抬手，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。

人群渐渐平复，可所有目光依旧死死落在老镇长身上。人们期望着、盼望着、祈求着；甚至有人已紧紧闭上双眼，恨不得连耳朵也一并关上。

坐在轮椅上的老镇长沉默酝酿良久，最终才以悲痛的语气说道：

“地下蓄水库里，确实已经没有多少水了。”

老镇长这句话余音尚未落地，离他最近的几个黄沙镇居民便已像失了控一般，一边大喊着“怎么会这样”，一边作势要往前冲。

“砰！”

站在老镇长身后的大比尔抽出腰间的左轮，朝天就是一枪。再加上他那壮得吓人的块头和一双“谁敢来谁就得死”的眼神，眼看就要失控的人群总算勉强维持住了最低限度的克制与冷静。

“镇长！为什么会这样！”

面对人群的呼喊，老镇长连连抬手下压，可众人已被方才那消息吓得心惊胆裂，人人都在朝旁人张嘴吼着、伸手推搡着，根本没人再去看老镇长的动作。

“是鼹鼠帮在捣鬼！”还是大比尔的嗓门够大，一嗓子便压过了所有嘈杂，“他们切断了向蓄水库供水的管道，还拿这件事来要挟我们！”

听说竟是鼹鼠帮切断了输水管道，群情激愤的黄沙镇居民立刻破口大骂起那帮地鼠般的家伙。见此情景，大比尔又在老镇长的示意下火上浇油：

“鼹鼠帮不只拿清水供应要挟咱们黄沙镇，附近另外几个镇子也同样被他们勒住了脖子。镇长先前不肯把这事告诉大家，是怕大家听了消息后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。”

“镇长本想跟鼹鼠帮谈判，让他们别把事做绝。可惜鼹鼠帮的人压根就没想给我们留活路。他们知道咱们缺水，便干脆把价码越抬越高，分明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！”

“他们想逼死我们，难道我们就这样认命吗？不！镇长已经联合了周边城镇，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跟我们汇合。到时候，我们就一举干掉鼹鼠帮，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清水！”

“干掉鼹鼠帮！”

大比尔一边高喊，一边挥舞着手臂。黄沙镇居民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，每个人都瞪圆了眼，扯着嗓子跟着他一起吼叫着要灭掉鼹鼠帮。尤其当他们听说别的城镇也会派来援兵，原本那些顾虑便统统烟消云散。

也许单凭一个黄沙镇，确实拼不过鼹鼠帮；可若再加上其他城镇，如此多的人手，即便鼹鼠帮再怎么势大，也不可能同时对抗这一带所有城镇结成的联盟。夺回清水，几乎已是唾手可得。

……

天色已大亮，黄沙镇镇长办公室外，居民们仍在高声呼喊口号。周边几个城镇的先头人马也到了，他们先要确认黄沙镇地下蓄水库是不是果真濒临枯竭，再顺带商议一番，等重新夺回取水点后，清水究竟该如何分配。

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，别的城镇也不可能无缘无故，单凭一腔热血就来替黄沙镇跟鼹鼠帮拼命。若没有点实打实的好处，傻子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。

老镇长已经向他们允诺，待击溃鼹鼠帮之后，黄沙镇将与其他城镇共同分享地下蓄水库中的清水资源。对黄沙镇周边几个城镇而言，这无疑是无法拒绝的条件。毕竟这块蛋糕，他们惦记已久。

老镇长带着其他城镇的几名代表，以及黄沙镇的几位居民代表，与梅里、大比尔等人一同来到城外地下蓄水库，打开库门后，蜂拥而入的人们果然见到水位已经低得惊人，尤其是黄沙镇的居民代表，几乎当场就要抄家伙去跟鼹鼠帮拼命。

看过地下蓄水库，也从老镇长口中得到会共享库中清水的承诺后，其他城镇的居民代表便纷纷离去，他们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处理；而黄沙镇的居民代表则留在蓄水库里，依旧骂骂咧咧地咒着鼹鼠帮。

站在蓄水库外，老镇长接过梅里递来的清水，慢慢啜饮着，仿佛这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甘甜清冽。见老镇长心情大好，梅里便趁机说道：

“还是镇长您高明。咱们自己把输水管道一关，再把这事栽到鼹鼠帮头上，不但让镇长麾下那些蠢货去跟鼹鼠帮拼命，还顺手给了其他几个城镇一点甜头，叫他们也替咱们卖命。”

“等鼹鼠帮一倒，咱们的势力还能大大扩张。到了那时，想从咱们手里分一块蛋糕，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。咱们黄沙镇，从今往后就是这一带最大的势力！”

“镇长，您这一手，真高，实在是高！”

对于梅里的阿谀奉承，老镇长并未显出什么情绪。他目视前方，淡淡对梅里说道：

“这些都只是其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