সত্য আর মায়ার ভেদরেখা (২)
小青子被拖走后，众人都在紫梦殿内静候。羲和公主被重新安置到内殿，由柳云梦照料着。没过多久，龙战便带着狄啸回来复命。
“龙战，可有发现？”
“回皇上，这是在小青子房中搜出来的。”龙战拱手呈上一枚玉珏。
那玉珏分明是上好的物件，可谁也没料到，皇后与张碧彤等人见了，竟都神色一变。皇上也是满面讶异，问道：“龙战，这东西真是在小青子屋里找到的？”
“是，正是末将亲自搜到的，其余几名侍卫皆可作证。”
狄啸等人单膝跪下，齐声说道：“皇上，卑职等可以作证。”
皇上当即将那玉珏接过，怒声道：“去把姜晔和姜辰给朕叫来！”
“皇上……”裘荣海似是想要劝阻。
“还不快去！”
“这……奴才这就去。”
裘荣海连忙带着两个太监匆匆离去。众人随即进了紫梦殿等候。
此时我已被无罪释放，便站到了张碧彤身后。皇上先入内探望羲和公主，林檀微便问道：“请皇后娘娘赐教，这玉珏究竟有何特别之处，竟惹得皇上见了便如此震怒？”
皇后道：“这枚玉珏，其实是一对。是当年贤妃诞下六皇子姜辰时，皇上龙颜大悦所赏。那时四皇子姜辰已满三岁，也很得皇上喜爱。皇上便赏了这对玉珏给他们兄弟二人。如今这玉珏竟出现在小青子那里，实在是……”
皇后这一番解释，我便全然明白了。皇上之所以雷霆震怒，是因为他立刻想到，小青子之事，极可能与姜晔或姜辰有关。
这般一想，我不由心头一震。
姜烜察觉到我的异样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我立刻敛住心神，微微垂首。
很快，姜晔与姜辰都被带了来，裘荣海向殿内的皇上禀道：“皇上，两位皇子已经请到。”
不多时，皇上走了出来，坐上高位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！”姜辰与姜晔立刻跪下。
“嗯，朕问你们。姜辰当年出生之时，朕曾赏了你们兄弟一人一枚玉珏。朕如今想看看，你们可都随身带着？”
姜晔与姜辰相互看了一眼，姜辰便坦然道：“不知父皇为何突然要看？”
“朕不过是一时兴起，难道你们没有佩戴在身上？”
“儿臣戴着。”姜辰说罢，便直起身，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珏，双手呈给皇上看。
裘荣海上前接过，再转呈给皇上。
“姜晔，你的呢？”
姜晔道：“儿臣……儿臣没有带在身上。”
“是没有带在身上，还是已经找不到了？”皇上问。
姜晔一怔，道：“儿臣……父皇恕罪，儿臣不慎将那玉珏弄丢了，眼下正极力寻找。”
“弄丢了？朕看你是送人了吧。”皇上直接将手边那枚玉珏掷到姜晔身前。
姜晔一见，立时惊道：“父皇，父皇找到了儿臣的玉珏？”
“哼，你可知这玉珏是从哪里找来的？是从小青子的屋里找到的。这个该死的奴才竟敢谋害羲和，是不是你指使的？”
姜晔连忙道：“父皇，儿臣从未指使这奴才去谋害羲和啊！”
“还敢狡辩！骑射大典之时，羲和童言无忌惹你动怒；而羲和落水那日，也是撞见你与你起了口角，可有此事？”
“儿臣……”
“父皇，虽说那日羲和说了些话，让四哥不高兴了，可四哥也并未真的与羲和生气，很快便随儿臣去了三哥那里。父皇，四哥断不会做出这种谋害自己妹妹的事。”
“太子，可有此事？当日姜晔去过你宫中吗？”
姜允站出来答道：“回父皇，昨日儿臣确曾与老四、老六约在宫中相见。”
“那姜晔见到你时，情绪如何？”
“老四他……”姜允有些迟疑，看了姜晔一眼。
“朕在问你话，如实回答。”
被皇上这一喝，姜允只得答道：“昨日老四来宫中时，十分生气。儿臣的一名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盏，竟被老四狠狠训斥了一番。”
“姜晔，就因为你妹妹说了你几句，你便如此心胸狭窄、狠毒至此，要害死自己的妹妹？”
“儿臣没有！一定是羲和仍记恨在心，故意在父皇面前诋毁儿臣。”
“混账！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。裘荣海，把小青子那条狗给朕带来。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！”
“遵旨，奴才这就去。”
“父皇，儿臣觉得……”姜允还想替姜晔求情，却听皇后轻咳一声，道：“允儿，母妃知道你关心皇弟，可这件事事关重大，你只需听你父皇发落便是，不必多言。”
“母妃……”
“快过来，一切等小青子来了，自有定论。”
姜允只得道：“是，母妃！”
我因身子仍旧虚弱，站在后头有些支撑不住，几乎要倒下去。姜烜忽然起身，张碧彤抬头问道：“烜儿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儿臣坐得久了，腿有些酸，想站一会儿。”
“也好。”
姜烜走到张碧彤身后，与我站在了一处。我身子微微一晃，只觉自己就要栽倒。可就在这时，我的手忽然被握住了。
我猛地一惊，抬眼看向姜烜。
姜烜却神色平静地站着，那宽大的衣袖恰好遮住了我被他握住的手。
我万没想到姜烜竟会如此大胆。若是被人瞧见，必定要惹出大乱子。我慌忙想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死紧。
而这一握，竟也成了我此刻的倚靠，让我不至于当场倒下。
我心头一阵触动，竟有些舍不得离开那温暖的掌心。也许并非真不舍，只是不敢再挣动，生怕动作太大被旁人看见，那便更加不妥了。
我只好稳稳站住，不再挣扎。
就在这时，裘荣海慌慌张张地跑来，跪倒在地：“皇上，皇上，那小青子熬不过严刑，竟咬舌自尽了。”
“什么！”皇上气得霍然起身，“小青子死了？确定是咬舌自尽，而不是被人……”
“皇上，这是奴才亲眼所见。想来也是畏罪自尽，这狗东西知道自己不该谋害公主，所以便……”
“父皇，小青子既已死了，便不能证明是四哥指使他的。而且，请父皇相信四哥的为人，他绝不会因为那样的事便去加害自己的皇妹。父皇，那玉珏不过是四哥遗失，被小青子捡去了而已。”姜辰趁机替姜晔求情。
“是啊，父皇。那小青子如此贪财，定是捡到了却故意不说。还请父皇明鉴。”姜允也替姜晔求起情来。
皇上仍未表态，姜允便一直向皇后递眼色。皇后有些不情愿地起身，道：“皇上，谋害羲和的奴才已经伏诛。仅凭一枚玉珏，也不能证明就是四皇子所为。何必为了一个奴才，伤了这些皇子公主之间的情分呢？”
皇上这才道：“龙战，朕命你彻查此事。至于姜晔，上回在行宫，朕已教训过你。可昨日你还与羲和争执动怒，实在有违皇子应有的气度。如今朕罚你去青州镇守一年，好好磨一磨你的锐气。”
“父皇，儿臣冤枉，儿臣并没有……”
“够了，朕不想再听。待一年之后，朕再看你是否有所长进。你们都退下！”
“是！”
众人陆续出了紫梦殿。才走了几步，我终于支撑不住，身子一软，倚倒在宫墙上。
姜烜要过来扶我，这时却听云卿唤道：“小萧子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小的……”
张碧彤回头道：“好了，云卿，你扶着小萧子回来。烜儿，咱们走，母妃有话要与你说。”
姜烜看向我，我朝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云卿道：“九皇子先回吧，奴婢会把小萧子送回去的。”
“嗯。”
姜烜陪着张碧彤离开后，云卿走到我身边，道：“小萧子，你不如先在这里歇一歇，我去找两个公公来抬你回去。”
“有劳姑姑了。”
云卿刚一走，龙战忽然出现在我面前，二话不说便将我抱了起来。
“龙大人……”我一惊，若是被旁人瞧见，又要生出祸端。
“如今你已无罪，我不过是帮一个受伤之人罢了。”龙战说着，便抱着我继续往前走。
我看见身后狄啸手握长剑，一直紧盯着我。
我无力挣脱，也挣不开，只得任由龙战抱着我回翠微宫。
路上，我对龙战道：“龙大人，这次多谢你帮忙了。”
“我没帮什么，是四皇子。”
“龙大人不必瞒我，若非龙大人透露小青子一事，四皇子又怎会知晓？”
龙战脚下一顿，才道：“皇上忽然派我去寻药，我只能将此事交给四皇子。说到底，我也没帮你什么。”
“龙大人错了。其一，不是你告诉四皇子小青子有疑，四皇子便无法救我。其二，正是因为你寻来的药救了羲和公主，才真正帮我洗清了冤屈。所以，龙大人对我有恩，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龙战垂眸看了我一眼，继续向前走去。
快到翠微宫时，我对龙战道：“龙大人，快到了，小的自己能走过去。若让人瞧见，对大人不利。”
“走了一路，你以为我还在意这些？”
“小的在意！”
龙战手上的动作一顿，随后道：“那便随你。”
正当龙战要放我下来时，忽然听得砰的一声。转头看去，竟是红秀站在不远处的宫门口，脚边的花盆摔得粉碎。
红秀？
红秀怔怔地看了我们几眼，忽然转身，径直跑进了宫中。
那模样，竟像是伤心至极。